當(dāng)天夜里,宋書瀾去梧桐苑時,第一次吃了閉門羹。
看著緊閉的房門,宋書瀾不解地招來小丫鬟,奈何小丫鬟也不懂為何,“郡主傍晚歸來,便把自己鎖在屋里,只留清雪姐姐在屋里伺候。”
宋書瀾想不明白,今日宴席,誰惹郡主生氣?
他去拍門,過了好一會兒,清雪才遲遲開門。
清雪說郡主哭得厲害,又不好明說,只能暗示,“今兒侯爺與大奶奶說話時,郡主尋了過去,回來后便這樣。”
宋書瀾眉頭猛跳,不好,該不會聽到他和崔令容的對話了吧?
他輕手輕腳進(jìn)屋,看到趴在桌上的榮嘉郡主,滿頭黑發(fā)隨之散落,哭得一抽一抽的,叫人心生憐意。
“郡主。”
“宋郎還來我這里做什么,我不過是官家強塞給你的,我們之間,哪里比得上你和崔姐姐十幾年的夫妻?”
“郡主,你誤會了。”
宋書瀾伸手摟郡主,被郡主推開,他干脆強行把人抱在懷里,“我那些話,都是哄崔氏的。我去問她分紅的事,她疑心我想用她私產(chǎn)。我不那么說,如何穩(wěn)住她?”
榮嘉郡主臉頰紅撲撲的,含情脈脈地望著宋書瀾,“你現(xiàn)在這些話,莫不是也哄我?”
“我可以對天發(fā)誓,如果我對你有一句假話,叫我不……”
“別說不吉利的話,我信你就是。”
榮嘉郡主靠在宋書瀾懷里,聽宋書瀾愿意為了她發(fā)誓,頓時信了宋書瀾。
她與宋郎,
果然不是旁人能比的。
“崔氏到底是我原配,又為我生養(yǎng)三個孩子,該給的臉面得給。”宋書瀾見榮嘉郡主唇角有笑,知道沒大事了,“郡主盡管放心,我不想再重蹈以前的誤會,和你分開了。”
談到年少時,榮嘉郡主同樣遺憾。
錯過了十四年,期間發(fā)生太多事,光是想到,榮嘉郡主便酸澀。
二人很快吻到一起,喘息間,宋書瀾外衣盡褪,榮嘉郡主知趣地擺弄起來,為了讓宋書瀾歡愉,在這個事上,她很放得開。
和崔令容成親那么多年,宋書瀾最不滿意的就是床上的崔令容,明明有著極好的身段,卻總是憋著,連叫都要憋著,毫不暢快。
在榮嘉郡主纏上來時,宋書瀾腦中浮現(xiàn)崔令容今日生氣的樣子,木頭有了脾氣,反而多了些風(fēng)情。
他抱起榮嘉郡主,想的卻是崔令容低眉嗔他的樣子,剛想喊一句“令容”,懷里的人一陣顫栗,叫他霎那間繳械。
一夜歡好過后,次日榮嘉郡主提了畫蝶的事,說日子定下,問宋書瀾那日要不要到場。
“我就不了,近來府衙多事。年底很多稅收不上來,戶部忙得團團轉(zhuǎn),前些日子,我還遇到你大哥,他近來倒是風(fēng)光。”宋書瀾有意提到榮王府的人,“母親的秋日宴,你給榮王府下貼沒?”
“早派人送去請?zhí)卫煞判模夷稿麄兌〞^來。到時候我多敬母妃和父王幾杯,保證讓你心想事成。”榮嘉郡主伺候宋書瀾穿戴整齊,把人送走后,再安排畫蝶的事。
崔令容也是大房正妻,故而畫蝶敬茶這日,榮嘉郡主也知會了崔令容。
跟崔令容一起去的,還有張姨娘,趙姨娘則是先去了梧桐苑,從這一點上,可見兩位姨娘的站隊。
崔令容和榮嘉郡主一左一右坐著,畫蝶今兒特別高興,給兩位主母敬茶后,又給兩位姨娘行禮。
張姨娘深居簡出,除了初一十五出來請安,平常都待在自己院子里,對著畫蝶點點頭,沒多說話。
趙姨娘則是上下打量畫蝶,見畫蝶年輕貌美,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面上卻是笑著,“畫蝶妹妹長得真好,以后你是侯爺屋里的人,你最年輕,侯爺疼你的時候,別忘了提拔下姐姐們。”
畫蝶被捧得笑瞇了眼睛,全然聽不出趙姨娘的話外之音。
等崔令容離開時,張姨娘追上來,“有些日子沒去大奶奶那喝茶,大奶奶不會嫌妾身叨擾吧?”
“不會。”
崔令容走在前頭,“我有一段時間不在侯府,你是個不惹事的,這段日子,過得還好嗎?”
張姨娘識趣,沒有小心眼,一個苦命的老實人,崔令容沒必要為難她,反而時不時送點東西過去。
秋爽齋很近,拐過一條石板路就能到,結(jié)果她們在半路上遇到江氏姐妹。
不過江氏與何萍萍背對著她們,還沒發(fā)現(xiàn)崔令容和張姨娘。
“我和你說了幾次,別總悶在屋子里。什么姻緣天注定,那都是虛的,你要相信人定勝天。”江氏怒其不爭,說話咬著牙,“高門大戶不必想,小官之家總可以吧?挑個家底還不錯的,又有體面,到時候讓你姐夫提攜下,說不定能混個前程出來。”
嘆了口氣,江氏語重心長道,“中秋那日,崔令容那毒婦特意提到了你,惹得老太太開了口,你再不把婚事定下來,我在老太太那不好交代。”
侯府總不能養(yǎng)何萍萍一輩子。
江氏說到興頭上,根本沒注意到丫鬟給自己使眼色,等她察覺到不對勁,崔令容已經(jīng)走到她身側(cè)。
這一瞬間,江氏感覺空氣凝固住,要呼吸不上來。
崔令容一直知道江氏不喜歡自己,所以沒有生氣,而是抿著笑,“我是毒婦?看來二弟妹對我特別不滿。”
“大嫂嫂,我……我沒有。”江氏心虛地低下頭。
何萍萍也被崔令容的氣場嚇到,瞥了眼便低下頭,心中怪表姐口無遮攔。
“不用解釋,我親耳聽到的話。你是侯府的主子,應(yīng)該以身作則,背后辱罵長嫂,我發(fā)你去祠堂跪三個時辰,很合理吧?”崔令容說完去看秋媽媽,“你盯著二奶奶,若是二奶奶不從,去回了老太太,讓老太太來處置。”
事情鬧到老太太那,就不是跪三個時辰了。
江氏后悔不已,小聲懇求,“大嫂嫂,我真是無心之言,我保證沒下次了。”
“是不是無心的,你心里清楚。”崔令容加重語氣,“江氏,我管家時候少過二房一次例銀?還是毒害過你?竟然讓你用毒婦來形容我。你且等著吧,現(xiàn)在是郡主管家,你以為,你的日子還能有之前那么舒坦?”
放下話,崔令容就帶著人走了。
回到秋爽齋,崔令容長長吸一口氣。
張姨娘默默喝茶,并不參與奶奶們的爭斗,一杯茶結(jié)束,她的丫鬟拿來兩副護膝,是她給軒哥兒兄弟做的,“天越來越冷,妾身閑來無事做了點小玩意,大奶奶別嫌棄。”
“怎么會,你的手向來靈巧,回頭我就讓人送國子監(jiān)去。”崔令容有些累了,“你若有什么事,盡管來尋我。我在侯府那么多年,照拂下你,還是可以的。”
張姨娘年紀(jì)大了,又不能生育,想在府里平穩(wěn)度日,需要一棵大樹當(dāng)倚靠。盡管郡主嫁到侯府不久,她卻能看明白,郡主行事缺乏章法,恐難長久,還是大奶奶更穩(wěn)妥。
這邊張姨娘回去后,梧桐苑那,榮嘉郡主和畫蝶兩個聊了會,實在疲于應(yīng)酬,把她們兩個給打發(fā)走了。
清雪捧著一方錦盒進(jìn)來,“郡主,瑜姐兒不肯收,說您給的首飾太過貴重,她無功不受祿。”
“無功不受祿?還真是個硬骨頭,沒關(guān)系,反正她只是個女兒,既然不能為我所用,以后總有她苦頭吃。”榮嘉郡主昨晚沒睡好,打完哈欠后,換了個話題,“今年莊子里的稅銀,怎么還沒收上來?”
侯府有田產(chǎn)和鋪面,每年家中的開銷便靠這些產(chǎn)業(yè)帶來的收入,這個季度少了布莊的分紅,榮嘉郡主迫切地需要新進(jìn)項。
清雪說今年收成一般,“管事的說雨水不夠,導(dǎo)致稻田減產(chǎn),往年這個時候,秋爽齋那位都會免去三成佃租,想問問您的意思,是依例行事,還是怎么辦?”
“他們是覺得我錢多嗎?少三成佃租,侯府的日子怎么過?沒本事種好田地,就換一批人種。你去和管事的說,少一分錢都不行,別以為我是新婦,就好欺負(fù)!”榮嘉郡主已經(jīng)三日沒吃燕窩了。
嫁來宋家前,想著宋家產(chǎn)業(yè)頗豐,夠她奢靡度日。不曾想是崔令容那個賤人撐著,她已經(jīng)動用不少私產(chǎn),不能再貼補公中了。
清雪覺得不妥,但她不會反駁主子,應(yīng)了一聲是。
“你等等!”榮嘉郡主嘖了一聲,往日王善喜家的在時,她都是讓王善喜家的去做,因為清雪太木訥,“傳話的時候說好聽點,就說侯府也不容易,今年交齊,明年肯定會豐收。別我怎么說,你就怎么傳,知道嗎?”
“回郡主,奴婢知道了。”
“哎,王善喜家的什么時候才能好啊?”榮嘉郡主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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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風(fēng)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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