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猛然點頭：“大人，那宅子對面的酒館老板跟在下關系好您是知道的。”
“他手下有個悶葫蘆跑堂每晚睡得都極晚。”
“我仔細盤問過，據他說每晚都有數人會悄悄到林將軍宅子里去。”
“大人，林將軍已經開始調查咱們鎮遠關了！”
豐林只覺得耳中“嗡嗡”作響，他喃喃自語。
“不可能啊！林將軍對陳大人信任有加，怎么會……怎么會調查我們？”
李世急得都快哭了：“將軍，都是假的！那林峰就是個笑面虎！大人，咱們得做點什么！”
豐林已然亂了方寸：“做點什么？咱們能干啥？被林峰抓到了把柄，誰都活不了！”
豐林太清楚自己做的那些污糟事了。
以林峰的性子非砍了他的腦袋不可。
李世見豐林這般，主動獻計獻策。
“大人，小人覺得與其等林峰離開后清算咱們，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
“先下手為強？”豐林終于反應過來了。
“你瘋了？要殺寒州將軍？就算能殺了他，咱們還能活下來嗎？”
豐林是害怕，但是他還沒有傻，知道后果。
李世低聲謀劃，道：“大人，殺林將軍未必要我們親自動手，讓‘北蠻人’來動手不就行了？”
北蠻人？
豐林的眉頭緊皺。
“北蠻韃子都撤回了廣武鎮，本官去哪里找北蠻韃子……”
豐林的話戛然而止，他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李世。
“你要讓我們假扮北蠻人，趁亂殺了林峰？”
李世微微頷首，蠱惑豐林：“豐大人，明日林峰就要走了，機會可只有今晚一晚。”
“北蠻人殺了林峰，朝廷只會痛恨北蠻韃子，可要是今晚林峰不死等他離開后……我們可都要完了。”
“您難道忘了他在查流民之事時候的雷霆手段了嗎？”
“四十多個官吏說殺就殺，說充軍就充軍！”
“姓林的，可狠著呢！”
豐林的腦海里天人交戰。
“不行，不能僅靠著一個跑堂的話就鋌而走險。”
“我得派人潛入林將軍的宅子里去探一探虛實！”
林峰身邊的人大多都在酒宴這邊，豐林決定派人去林峰的居所看一看是否有什么他暗中調查己方的證據。
李世聞言，臉色頓時一變，可他也沒有什么好理由去阻止豐林。
李世暗暗下了決心，如果豐林他們不上套，自己就算賭上性命今晚也要動手讓北蠻人進城！
然而世上的事情無巧不成書。
李世萬萬沒想到，林峰真的在暗中調查。
那個與白語關系要好的兵卒，是李世慫恿去向林峰舉報的。
至于所謂跑堂夜里連續看到林峰宅子里去了人，都是杜撰的而已。
他的目的便是逼迫豐林與陳如動手。
結果，李世萬萬沒想到，豐林派去的人真的在林峰的居所找到了大量的文書，全都是關于鎮遠關內軍官貪贓枉法的證據。
這下，豐林不動手都不行了！
當夜，酉時。
酒席散去后，陳如不滿地訓斥豐林。
“豐大人，你究竟有什么要緊事？”
“今晚可是本官給林將軍辦的送別宴，要是林將軍沒盡興怎么辦？”
豐林的臉色極為陰沉，忽然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人，我們大禍臨頭了！請大人救我鎮遠關眾兄弟的命！”
陳如有些發蒙，疑惑道：“你這是干什么？我們鎮遠關有何大禍臨頭？”
豐林哭喪著臉，將李世跟他說的那些話，以及自己派人在林峰居所搜查到的證據都說了一遍。
末了，豐林哀求陳如。
“將軍，眾兄弟的生死前程都在您一念之間了！”
陳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口中擠出幾個字來：“林峰，你夠狠！”
陳如自以為跟林峰的關系已經極好，將來林峰一定會提拔他，讓他離開鎮遠關這個鬼地方。
可陳如萬萬沒想到，每日與他飲酒作樂的林峰，背地里面已經將鎮遠關眾軍官的所作所為查了一個清清楚楚。
“豐林，將參與到咱們‘生意’里面的人，都給我喊來！”
豐林聞言終于看到了生的希望，他點了點頭：“大人，要叫上夏言嗎？那家伙可是跟林峰一個地方的。”
“呵呵！”
陳如獰笑了一聲：“那家伙早就不干凈了，他也沒少貪墨好處，真追查起來林峰會放過他？”
“不用擔心，將他一并叫來！”
夏言在鎮遠關初時堅守本心。
其他的軍官們欺凌士卒中飽私囊，偏夏言不這么做，無法“和光同塵”。
他自然就被漸漸孤立，后來夏言無奈只能選擇跟其他人一樣同流合污。
兩刻鐘后，陳如將麾下忠于他的核心武官全都聚齊，向他們說了當前的情況。
“林將軍的脾氣秉性你們是知道的，若他順利歸去，咱們都要死！”
“我陳如帶著你們富貴發財，但是現在有人不僅要斷了我們的財路，還要我們的命！”
“諸位兄弟說，怎么辦？”
“殺！”
李世第一個開口，道：“不是林峰死就是我們死，請大人帶著我們干吧！”
隨著李世的吶喊，越來越多的武官開始吶喊，殺氣逼人。
“大人，您是我們的貴人，您說怎么干我們就怎么干！”
“殺！誰擋著我們的財路，我們就殺誰！”
……
“好！”
陳如見狀當即拍板：“你們立刻回去，挑選心腹，要那種最核心最忠心的心腹！”
“到時候等本官的信號，便殺出去包圍林將軍的府邸。”
“記住，咱們要先‘保護’林將軍。”
“因為北蠻韃子會先從北城殺進來。”
陳如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臉孔。
“等北蠻韃子跟其他的兵卒交了手，引起關內的混亂、大火后，你們才能開始動手。”
“等明天早上大火熄滅，北蠻韃子被趕走了，林大人和他麾下的軍隊也會‘不幸’全軍覆沒！”
“現在，立刻去挑人，行動！”
已經沒有退路的陳如鋌而走險，而暗中攪動風云的李世，嘴角已經忍不住地上揚。
他在鎮遠關待了這么久，等的就是今日。
更妙的是，他最大的仇人居然也在鎮遠關！
一箭雙雕！
大仇得報！
還有比這更加美妙的事情嗎？
這一夜，注定充滿殺戮。
而只要鎮遠關被破，大乾距離覆滅，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