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很快上來。
黃鎮(zhèn)麒親自為顧淵斟滿酒,然后舉起自己的酒杯,神色難得地正經(jīng)起來,看著顧淵道:“顧兄,這一杯,我敬你。遇到顧兄之前,我黃鎮(zhèn)麒自詡天資不凡,年輕一輩中除了四皇子等寥寥幾人,從未真正服過誰。直到擂臺上接了顧兄那一棍……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服人,原來是這般滋味?!?br/>他說得坦蕩,眼神清澈,并無半分虛偽作態(tài)。
顧淵也舉杯,與他輕輕一碰,道:“黃公子言重了。你天賦極高,根基扎實,若非……”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剛才妖嬈女子離去的方向,意有所指,“若非分心他顧,成就或許未必在那四皇子之下?!?br/>黃鎮(zhèn)麒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隨即又化作苦笑:“顧兄慧眼。我這人,除了一心追求武道巔峰,就好‘女色’這一口,改不了,也不想改。不過我黃鎮(zhèn)麒行事,自有底線,跟我的女人,都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絕無強(qiáng)迫,更非不擇手段之徒?!?br/>顧淵微微頷首:“我信?!?br/>他從黃鎮(zhèn)麒眉宇間,確實看不到那種陰狠算計之色,更多的是一種屬于世家公子的風(fēng)流與張揚,雖有些浪蕩,卻并非陰險小人。
見顧淵并未因此鄙夷自己,黃鎮(zhèn)麒心情大好,哈哈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后便開始天南地北地閑聊起來。
他見識廣博,言辭風(fēng)趣,從南炎國各處的風(fēng)土人情,到周邊仙國的奇聞異事,再到修煉途中的一些感悟趣聞,信手拈來,娓娓而談。
他絕口不提顧淵的來歷背景,也不刻意打探,只是純粹地分享見聞,表達(dá)自己的看法。
顧淵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傾聽,偶爾插言一兩句,卻往往能切中要害,讓黃鎮(zhèn)麒眼前一亮,談興更濃。
這一聊,便從午后聊到了傍晚。
這一下午,顧淵從黃鎮(zhèn)麒口中,倒是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首先是對整個南天疆域的勢力劃分有了更清晰的認(rèn)知。
南天疆域浩瀚無垠,對各大勢力有著極為細(xì)致的品級劃分。
像南炎國這種位于中央?yún)^(qū)域邊緣的國家,被稱為“八品仙國”,已算是一方霸主。
南炎國內(nèi),如迎仙城黃家、何氏家族等頂尖世家,以及境內(nèi)一些強(qiáng)大的宗門,則屬于“九品宗門”或“九品家族”層次。
而從南天古境下境活著出來后,可以選擇加入的“三宗兩族”,則是更高一級的“七品宗門”和“七品家族”。
他們不僅實力遠(yuǎn)超南炎國,更重要的是,他們掌握著上品仙晶礦脈,甚至能產(chǎn)出對仙王都大有裨益的極品仙晶!
而且,這“三宗兩族”與更高層次的“玄幽府”有著密切關(guān)系,甚至可以說間接從屬于玄幽府。
而顧淵所在的這片區(qū)域,正是歸“玄幽府”統(tǒng)管。
玄幽府,是更高一級的“六品仙府”,實力深不可測,據(jù)說背后還與南天疆域十大古老氏族中的某個氏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其次,顧淵確認(rèn)了南天古境將在半年后開啟。
黃鎮(zhèn)麒還透露,他為了能在南天古境中獲取更大機(jī)緣,這段時間并未急于提升修為,而是專注于領(lǐng)悟一門輔助類的君級神通,希望能增加在古境中的生存和競爭能力。
因為南天古境的下境,有著嚴(yán)格的修為限制,最高只能允許混元大羅金仙進(jìn)入,仙君及以上境界的修士,會被古境的古老陣法自動排斥在外。
夜幕悄然降臨,華燈初上。
黃鎮(zhèn)麒談興未盡,但見天色已晚,便提議道:“顧兄,你們住在何處?我送你們回去吧?!?br/>顧淵搖頭:“不必麻煩,我們自行回去便可?!?br/>黃鎮(zhèn)麒卻是個熱心腸,又帶著幾分想要結(jié)交的誠意,堅持道:“不麻煩不麻煩!正好我也要回迎仙城在王都的別院,順路,順路!”
顧淵見他熱情難卻,加之黃鎮(zhèn)麒此人確實可交,便也不再推辭,點頭道:“那便有勞了?!?br/>三人離開酒樓,融入國都夜晚依舊繁華的街道。
黃鎮(zhèn)麒一路依然談笑風(fēng)生,顧淵則更多是在觀察著這座仙國都城的夜景與暗中涌動的氣息。
距離王宮還有一段距離,三人走進(jìn)了一條相對僻靜、行人較少的街道。
夜色深沉,月光被高墻遮擋,街道顯得有些昏暗。
就在此時——
嗖!嗖!
兩道凌厲的破風(fēng)聲,驟然自街道兩旁的暗處暴起!
一前一后,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躥出,瞬間截斷了顧淵三人的去路和退路!
強(qiáng)橫的氣息毫不掩飾地爆發(fā)開來,赫然都是六合仙君的修為,而且氣息凝練,顯然不是尋常修士,帶著一股濃烈的殺意與恨意!
顧淵頓住身形,眉頭微皺,看向攔在前方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面容與蘭妃有幾分相似,但氣質(zhì)陰鷙沉郁的中年男子,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顧淵,眼中燃燒著滔天的仇恨火焰,正是蘭妃的大哥,那位不惜損耗精血道基追查兇手的外戚國舅!
“小畜生!終于讓我等到你了!”中年男子聲音嘶啞,充滿怨毒,“殺我浩兒,今日,老夫便要你血債血償,為我兒償命!”
顧淵一怔,殺他兒子?
他初來南炎國,似乎并未與人結(jié)下這等死仇。
見顧淵似有疑惑,中年男子咬牙切齒地提醒道:“十一天前!國都之外!我兒李浩,還有他的護(hù)衛(wèi)‘三生仙君’!你敢說不是你殺的?!”
顧淵聞言,恍然。
原來是那個囂張跋扈、心理扭曲,最后被他秒殺的紈绔子弟。
他面色平靜,淡淡道:“原來是他,長得丑,心理還扭曲,死了也好,省得禍害人間?!?br/>“你……!”中年男子被顧淵這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絲鄙夷的態(tài)度徹底激怒,渾身氣息瘋狂暴漲,“我要將你碎尸萬段??!”
他身后那名同樣氣息強(qiáng)橫的黑衣人,也緩緩抽出兵器,鎖定顧淵,顯然是中年男子請來的幫手。
顧淵眼神微冷,心念一動,便要取出那根僅剩兩次使用機(jī)會的皇品仙器發(fā)簪。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兩人實力極強(qiáng),遠(yuǎn)超尋常混元大羅金仙,劉能只是一炁仙君,速度遠(yuǎn)不及這兩人,恐怕難以護(hù)他周全。
唯有動用底牌,才能瞬間破局。
然而,就在中年男子被徹底激怒,準(zhǔn)備暴起出手,顧淵的手指也即將觸及儲物法寶的剎那。
一道冰冷至極,蘊含著無邊威嚴(yán)與殺意的冷漠聲音,如同九幽寒風(fēng),驟然在寂靜的街道上空炸響:
“我看……是你找死!”
這突兀響起的冷喝,并非出自顧淵或劉能,而是來自一直言笑晏晏的黃鎮(zhèn)麒!
他面對顧淵時的溫和爽朗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睥睨,目光銳利如刀,掃向那攔路的中年男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shù),讓正準(zhǔn)備全力出手的中年男子一怔,下意識看向黃鎮(zhèn)麒。
他總覺得這錦衣青年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但一時之間,被仇恨沖昏的頭腦竟沒能立刻想起。
“謙老。”黃鎮(zhèn)麒淡淡開口。
話音剛落,一道蒼老嘶啞、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聲音幽幽響起:“老奴在?!?br/>緊接著,黃鎮(zhèn)麒身后的陰影處,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一個枯瘦如柴、身著樸素黑袍的老人,如同鬼魅般憑空浮現(xiàn)。
老人面容干癟,眼窩深陷,身形佝僂,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但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偶爾掠過的一絲精芒,卻令人心悸。
他站在那里,氣息與周圍的黑暗完美融合,若非主動現(xiàn)身,幾乎難以察覺。
他出現(xiàn)的速度之快,氣息之詭異,不僅讓攔在前方的中年男子臉色驟然大變,就連堵在顧淵三人后路的那個黑衣幫手也驟然色變,如臨大敵!
黑衣幫手死死盯著那枯瘦老人的側(cè)臉,越看越覺得心驚肉跳,一個塵封已久的恐怖名號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您是……薛謙前輩?!”黑衣幫手聲音發(fā)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枯瘦老人薛謙緩緩轉(zhuǎn)過頭,用那雙渾濁卻深邃的眼睛瞥了黑衣幫手一眼,并未答話。
黑衣幫手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連忙躬身行禮,苦澀道:“晚輩馬豪,家?guī)煛?。三百年前,在‘枯骨嶺’,晚輩曾有幸隨家?guī)熞娺^前輩一面……”
薛謙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似乎想起了什么,沙啞開口:“童周那小家伙的弟子……馬豪?嗯,是了,當(dāng)年那個鼻涕蟲小不點。”
馬豪聞言,心中稍松一口氣,果然是那位傳說中的人物!
薛謙,南炎國乃至周邊區(qū)域赫赫有名的散修!過去便是威震一方的“九霄仙君”,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以其天資,很可能早已突破,成為了更可怕的“十方仙君”!
這樣一位存在,竟然稱呼那錦衣青年為“少主”?還自稱“老奴”?
這青年的身份……
馬豪心中翻起驚濤駭浪,小心翼翼地看向黃鎮(zhèn)麒,試探問道:“薛前輩,不知這位公子是……”
薛謙淡淡道:“我家少主,迎仙城少城主,黃鎮(zhèn)麒?!?br/>迎仙城少城主!黃鎮(zhèn)麒!
黃致遠(yuǎn)最出色的第四子!
馬豪瞳孔再次收縮,他終于明白為何覺得黃鎮(zhèn)麒眼熟了!
南天擂上,他曾遠(yuǎn)遠(yuǎn)瞥見過這位一招擊敗黃鎮(zhèn)麒的絕頂天驕!
只是當(dāng)時注意力多在顧淵身上,且夜色昏暗,一時沒認(rèn)出來。
而此刻,攔在前方的中年男子也終于反應(yīng)過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黃……黃少城主……”中年男子聲音干澀,強(qiáng)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與仇恨,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知是少城主在此,李威多有冒犯。只是……此子殺我獨子李浩,此仇不共戴天,還望少城主看在李某妹妹蘭妃的面上,莫要插手此事……”
他搬出了蘭妃,希望黃鎮(zhèn)麒能有所顧忌。
然而,黃鎮(zhèn)麒卻嗤笑一聲,眼神玩味地看著他:“李威,你當(dāng)真以為,蘭妃娘娘……會希望你替你兒子報仇?或者說,陛下……會允許你動顧兄?”
李威一愣,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黃鎮(zhèn)麒慢條斯理地道:“謙老已經(jīng)告訴我,你身后那位馬豪,是你找來的外援,并非蘭妃娘娘或陛下的人,這說明什么?說明蘭妃娘娘,或許根本不想趟這渾水,至少不想明著來?!?br/>“至于陛下……顧兄如今可是陛下眼中的‘奇貨’,南天古境名額的獲得者,未來可能為陛下帶來莫大好處,你覺得,陛下會眼睜睜看著你,動他的人?”
李威身體微微顫抖,黃鎮(zhèn)麒的話如同冰錐,刺破了他最后一絲僥幸。
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
只是喪子之痛,錐心刺骨,讓他失去了理智,只想不顧一切報仇!
“黃少城主……”李威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若少城主今日能袖手旁觀,讓李某殺了此子為浩兒報仇,李某愿發(fā)下天道誓言,從此之后,到迎仙城城主府為少城主做牛做馬,絕無二心!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
因為黃鎮(zhèn)麒已經(jīng)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本少爺對收一條心懷叵測、只會惹禍的老狗沒興趣。更何況……顧兄是我的朋友。”
朋友二字,黃鎮(zhèn)麒說得斬釘截鐵。
李威眼中最后一絲希望破滅,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瘋狂!
“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怒吼一聲,不再有任何保留,渾身仙元力如同火山般噴發(fā),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如同撲食的蒼鷹,帶著玉石俱焚的氣勢,猛然撲向顧淵!
目標(biāo)明確,就是要以最快速度,在薛謙反應(yīng)過來之前,拉顧淵墊背!
然而,他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一位十方仙君的速度了。
他剛動,薛謙那枯瘦的身影就如同瞬移般,悄無聲息地?fù)踉诹祟櫆Y身前。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了干枯如雞爪的右手,朝著撲來的李威,屈指一彈。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指風(fēng),無聲無息地射出,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
李威瞳孔中只來得及映出那一點急速放大的黑芒,下一刻,他護(hù)體的仙元力如同紙糊般被洞穿,眉心處出現(xiàn)了一個細(xì)微的血洞。
他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眼中的瘋狂、仇恨、驚駭瞬間凝固,身體僵硬地停在半空,然后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全無。
一位六合仙君,在十方仙君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靜!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夜風(fēng)吹過卷起落葉的沙沙聲。
堵在后路的馬豪,臉色慘白,渾身冰涼,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那位殺神的注意。
黃鎮(zhèn)麒看著李威的尸體,臉色微沉,冷哼一聲:“不自量力?!?br/>隨即,他看向薛謙:“謙老,另一個,也處理了吧?!?br/>薛謙幽深的目光轉(zhuǎn)向馬豪。
馬豪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薛謙前輩饒命!黃少城主饒命!晚輩……晚輩只是受李威蒙蔽,拿人錢財,與人消災(zāi),并不知道他要對付的是少城主的朋友??!晚輩再也不敢了!求前輩、少城主開恩!”
他此刻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早知道李威要殺的人是黃鎮(zhèn)麒的朋友,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接這活!現(xiàn)在不僅錢拿不到,連命都可能要丟在這里!
黃鎮(zhèn)麒皺了皺眉,看向顧淵:“顧兄,此人……你看如何處置?”
顧淵一直冷眼旁觀,此刻見黃鎮(zhèn)麒詢問,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地求饒的馬豪,淡淡道:“既是謙老故人弟子,黃公子自行決斷便是?!?br/>他雖不喜被人截殺,但主謀李威已死,這馬豪只是幫兇,且看樣子確實不知情。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馬豪身上那股遠(yuǎn)比劉能精純強(qiáng)大的仙君氣息,黃鎮(zhèn)麒若能妥善處理,也算省了麻煩。
黃鎮(zhèn)麒見顧淵如此說,心中念頭急轉(zhuǎn),隨即對跪地求饒的馬豪冷冷道:“看在謙老與你師父童周有舊,又念你確有不知之情的份上,死罪可免。”
馬豪聞言,如蒙大赦,正要磕頭拜謝。
黃鎮(zhèn)麒話鋒一轉(zhuǎn),語氣森然:“但活罪難逃!你得罪的是顧兄,竟敢參與截殺,豈能輕饒?若不給顧兄一個交代,今日你休想離開!”
馬豪心中一緊,知道這是要自己“買命”了。
他臉色忽青忽白,一咬牙,從儲物戒指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破舊殘缺、通體烏黑、約莫嬰兒拳頭大小的菱形石頭,雙手捧到顧淵面前,語氣苦澀中帶著懇求:
“顧……顧公子,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此物乃小人多年前在一處上古遺跡邊緣僥幸所得,材質(zhì)極為特殊,堅韌無比,小人曾請一位十方仙君前輩嘗試,亦無法在其上留下絲毫痕跡,更無法煉化。只因其殘缺不全,氣息不顯,又無法辨明用途,一直閑置至今。今日獻(xiàn)給公子,聊表賠罪之心,萬望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小人這次!”
顧淵目光落在這枚不起眼的黑色菱形石頭上,心中不知為何,竟升起一絲微弱的、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伸手接過。
石頭入手冰涼,觸感非金非石,質(zhì)地沉重,表面布滿了細(xì)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古老紋路,其中一角有明顯的缺損。
就在他指尖觸及石頭的剎那,一個略顯疲憊、卻帶著幾分詫異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咦?第一形態(tài)的‘太一真金’?小子,你從哪兒弄來的?”
是太初真炎!
它似乎剛從某種消耗巨大的狀態(tài)中恢復(fù)了一些,聲音雖不如以往那般跳脫,但那份驚訝卻清晰可感。
“第一形態(tài)的太一真金?”顧淵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沒錯?!碧跽嫜椎穆曇魩е唤z灼熱的疲憊,卻難掩其中的鄭重與引導(dǎo)之意,“待你體內(nèi)那第二形態(tài)的太一真金蘇醒,將這枚第一形態(tài)的同源之物吞噬、熔煉。日后若能再尋得一枚第一形態(tài)的太一真金供其吸收,它便有望徹底破繭,進(jìn)化為第三形態(tài)!”
它話鋒一轉(zhuǎn),語氣透出幾分惋惜:“可惜了……你手中并無金系或火系的王品仙法、神通。否則,待第三形態(tài)的太一真金成形,再輔以老夫我,二者皆為相應(yīng)法則的至高顯化之體,猶如‘道引’與‘熔爐’,足可助你洞穿表象,直指核心,事半功倍地參悟、掌握那等仙法神通中蘊藏的……金系法則與火系法則真意。”
“法則真意?”顧淵心頭微震,這個陌生的詞匯帶著某種厚重而本源的力量感,讓他不由追問。
“不錯,法則。”太初真炎的聲音陡然變得深沉肅穆,仿佛在闡述天地至理,“在諸天萬界的共識中,唯有觸及并駕馭了‘法則之力’的存在,方可稱得上踏入了真正的強(qiáng)者之林。而王品之上的仙法、神通,與君級及以下者,其本質(zhì)區(qū)別,便在于此。”
“君級及以下的神通法術(shù),縱有移山填海之威,究其根本,仍是仙元力的高效運用與規(guī)則模擬,如同精妙的工匠技藝。而王級仙法、神通則不然,”它略微一頓,似在讓顧淵消化,“其核心,已開始烙印下一絲天地本源法則的‘真意’碎片。修習(xí)者參悟它們,不再僅僅是學(xué)習(xí)一種威力更大的‘技藝’,而是在嘗試?yán)斫?、共鳴乃至駕馭那一絲法則之力本身?!?br/>“這,是本質(zhì)的躍遷。”太初真炎的語氣斬釘截鐵,“同等修為境界下,一個僅掌握君級神通,另一個哪怕只初窺某種法則的皮毛,能將那一絲法則真意融入攻防……后者對前者,將是維度上的碾壓,毫無懸念。故而,王級與君級,實乃仙道認(rèn)知與實踐的一道巨大分水嶺。”
顧淵靜靜聽著,心神卻如怒海翻騰。
太初真炎寥寥數(shù)語,猶如一柄重錘,敲碎了他過往對于高階力量認(rèn)知的朦朧外殼,顯露出其后更為浩瀚、更為本質(zhì)的圖景。
法則……
原來那才是凌駕于一切精妙技巧之上的真正力量源泉。
自己先前對于仙法神通的了解,確實大多停留在“術(shù)”的層面,對“道”的認(rèn)知,今日方才被真正點燃。
“對了,”太初真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探究,“這第一形態(tài)的太一真金,你究竟從何得來?發(fā)現(xiàn)它的地方,可還有什么不尋常之物?”
“便是眼前這個跪著的家伙,剛剛獻(xiàn)給我的?!鳖櫆Y心念微動,簡略傳音。
“……”太初真炎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隨即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他給的?這小子……怕不是個傻子吧?”
“即便認(rèn)不出這是太一真金,第一形態(tài)也確實看似無甚大用,但光是其連十方仙君都無法留下痕跡的特性,本身就可作為一件頂級的靈魂防御仙器的粗胚材料了!”
“更何況,若他知曉,只需再找到一枚同樣殘缺的第一形態(tài)太一真金,便有機(jī)會讓它們彼此感應(yīng)、融合,直接進(jìn)化成第二形態(tài)……嘿!”
太初真炎的語氣帶著一絲幸災(zāi)樂禍般的感嘆:“看來這蠢貨是真的一無所知,只知道它夠硬……你這運氣,倒真是……”
它沒再說下去,聲音似乎又因消耗而顯得有些疲憊,漸漸沉寂下去。
顧淵心中了然。
看來這馬豪,確實是空有寶物而不識,更不知其真正的價值所在。
馬豪此刻跪在地上,見顧淵拿著那塊破舊的黑色石頭,只是靜靜翻看,臉上毫無表情,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從迎仙城少城主黃鎮(zhèn)麒對顧淵那近乎維護(hù)的態(tài)度,他已經(jīng)明白,自己的生死,全然在這位看似年輕、卻深不可測的紫衣青年一念之間。
見顧淵終于抬眼看過來,馬豪連忙擠出最卑微、最懇切的表情。
顧淵隨手將那枚第一形態(tài)的太一真金收起,仿佛只是收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淡淡道:“既已付出代價,你我恩怨,一筆勾銷?!?br/>馬豪聞言,懸著的心終于重重落下,幾乎要虛脫在地,連忙又磕了幾個頭:“多謝顧公子開恩!多謝黃少城主!多謝薛謙前輩!小人這就滾,絕不礙眼!”
說完,不敢有絲毫停留,連滾爬爬地起身,身影狼狽地消失在街道盡頭。
直到徹底離開那令人窒息的街區(qū),馬豪才心有余悸地停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充滿了后悔與后怕。
后悔自己不該貪圖李威的報酬,答應(yīng)來對付一個能讓黃鎮(zhèn)麒如此維護(hù)的人物,后怕自己差點就命喪當(dāng)場。
至于那塊他研究多年也沒弄明白的破石頭,雖然交出去有些心疼,但比起小命,那點未知的“可能價值”又算得了什么?
他甚至暗暗祈禱那石頭最好真的沒什么大用,免得自己更加懊惱。
待馬豪離開,薛謙那枯瘦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黃鎮(zhèn)麒身后的陰影,仿佛從未出現(xiàn)。
街道上只剩下顧淵、劉能以及黃鎮(zhèn)麒三人。
“黃公子,”顧淵看向黃鎮(zhèn)麒,鄭重地拱了拱手,“此番多謝出手解圍。若非黃公子身邊這位‘謙老’前輩雷霆手段,恐怕今日難以善了?!?br/>黃鎮(zhèn)麒擺了擺手,臉上恢復(fù)了之前的爽朗笑容,但眼中卻帶著一絲深意:“顧兄客氣了。其實,方才李威動手之前,我便已從顧兄眼神中看出,你……有恃無恐。即便沒有謙老,恐怕李威他們也傷不到你分毫吧?”
顧淵心中微動,不置可否。
黃鎮(zhèn)麒觀察力果然敏銳。
他確實有底牌,那根僅剩兩次使用機(jī)會的皇品仙器發(fā)簪。
一旦動用,雖然會消耗一次寶貴的保命機(jī)會,但瞬間擊殺甚至重創(chuàng)李威和馬豪二人并非難事。
這可比他當(dāng)時隱藏真實修為,需要收斂力量對付黃鎮(zhèn)麒時要輕松得多。
黃鎮(zhèn)麒見顧淵沒有否認(rèn),笑道:“所以,我讓謙老出手,也只是順?biāo)浦?,幫顧兄省些力氣罷了。當(dāng)然,也是給某些暗中可能窺視的人,一點小小的‘警告’?!?br/>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畢竟,顧兄在南天擂上大放異彩,如今已是眾矢之的,難免會有些宵小之徒覬覦或心懷不軌。讓謙老露個面,也好讓他們知道,顧兄……并非沒有依靠?!?br/>顧淵聞言,心中對黃鎮(zhèn)麒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此人看似風(fēng)流不羈,實則心思細(xì)膩,考慮周全。
他此舉不僅幫自己解決了眼前的麻煩,更是在向潛在的敵人釋放信號。
顧淵并非孤身一人,其身后至少站著迎仙城少城主,以及那位深不可測的“謙老”。
實際上,顧淵方才在準(zhǔn)備取出皇品仙器發(fā)簪時,為了掩飾那皇品仙器特有的、難以完全遮掩的波動,他暗中引動了體內(nèi)沉睡的第二形態(tài)太一真金的氣息進(jìn)行遮掩。
雖然只是極為微弱的一絲,混雜在他自身的仙元力中,尋常仙君難以察覺,但若是仙王級的強(qiáng)者仔細(xì)探查,或許能感知到一絲不尋常的金系本源氣息。
只是,他沒想到黃鎮(zhèn)麒身邊的薛謙出手如此之快,根本沒給他完全取出發(fā)簪的機(jī)會。
此刻聽黃鎮(zhèn)麒說看出自己有恃無恐,顧淵也只當(dāng)對方是誤以為自己身邊也有類似“謙老”這樣的隱藏強(qiáng)者護(hù)道,便沒有解釋。
畢竟,消耗型皇品仙器事關(guān)重大,能隱藏自然最好。
“無論如何,黃公子這份人情,顧某記下了。”顧淵再次道謝。
黃鎮(zhèn)麒哈哈一笑:“朋友之間,何須如此見外?!彪S即,他神色略微一正,向顧淵傳音道:“顧兄,李威雖死,但他畢竟是蘭妃的親大哥,此事陛下恐怕已經(jīng)知曉。此處動靜不小,以陛下的神識,恐怕早已將此地發(fā)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最好立刻進(jìn)宮,當(dāng)面向陛下說明情況。以我們?nèi)缃竦纳矸莺蛢r值,只要占住理,陛下絕不會因為一個已經(jīng)死掉的、不占理的外戚國舅而為難我們?!?br/>顧淵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好?!?br/>三人不再耽擱,徑直朝著王宮方向快速行去。
南炎國王宮,金鑾殿內(nèi)。
南炎國天子胡烈,一身常服,端坐在龍椅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扳指,面色平靜無波。
他的神識覆蓋整個國都,方才發(fā)生在僻靜街道上的一切,自然逃不過他的感知。
當(dāng)看到顧淵三人進(jìn)入殿內(nèi),胡烈的目光淡淡掃過,最后落在了黃鎮(zhèn)麒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鎮(zhèn)麒,深夜入宮,還帶著顧小友,所為何事?”
黃鎮(zhèn)麒上前一步,恭敬行禮,隨即坦然道:“啟稟陛下,方才在宮外,有人意圖截殺顧兄,已被臣身邊護(hù)衛(wèi)‘謙老’擊斃。此事涉及外戚國舅李威,恐生誤會,故特來向陛下稟明。”
胡烈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李威?尸體何在?”
黃鎮(zhèn)麒一揮手,一道光華閃過,李威那眉心帶有一個細(xì)小血洞的尸體便出現(xiàn)在殿中地面之上。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悲切的哭泣聲,蘭妃一身素衣,手持一枚已然碎裂的魂珠,不顧侍衛(wèi)阻攔,踉蹌著沖入殿中。
“陛下!陛下要為臣妾做主??!大哥他……”
蘭妃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已經(jīng)看到了地上那具熟悉的尸體,正是她的大哥李威!
她瞳孔驟縮,身體劇烈顫抖,隨即撲倒在尸體旁,失聲痛哭:“大哥!是誰……是誰殺了你??!”
蘭妃猛地抬頭,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瞬間刺向顧淵,眼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認(rèn)得這個人,就是這個紫衣青年,殺了她的侄子李浩!
如今,又疑似害死了她的大哥!
然而,胡烈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蘭妃心中一寒,滿腔的悲憤與仇恨瞬間被澆滅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絕望。
她明白,在這金鑾殿上,在陛下面前,她什么都不能做,甚至連質(zhì)問的資格都顯得蒼白無力。蘭妃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將那份滔天的恨意深深埋入心底,身體因為極致的壓抑而微微發(fā)抖。
胡烈沒有理會蘭妃的失態(tài),目光重新投向黃鎮(zhèn)麒,淡淡道:“說說吧,怎么回事。”
黃鎮(zhèn)麒不卑不亢,將事情經(jīng)過詳細(xì)敘述了一遍,從李威伙同馬豪截殺顧淵,到他出言警告,再到李威瘋狂動手被薛謙擊殺,以及馬豪獻(xiàn)寶賠罪后離去,整個過程清晰明了,并未添油加醋。
胡烈聽完,目光轉(zhuǎn)向一直沉默的顧淵,聲音聽不出情緒:“顧小友,李威所言,你殺了他的兒子李浩,以及一名三生仙君護(hù)衛(wèi),可有此事?”
顧淵微微躬身,語氣平靜無波:“回陛下,確有此事?!?br/>“哦?”胡烈目光微凝,“為何?”
“十一天前,在下初至國都之外,偶遇那李浩。他無故攔住在下去路,以勢壓人,言語羞辱,更提出……”
顧淵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要讓我在‘自毀容貌’與‘死’之間,二選一?!?br/>此言一出,殿內(nèi)溫度仿佛都降低了幾分。
黃鎮(zhèn)麒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難怪顧兄下手如此果決。
“荒謬!”胡烈眉頭一皺,語氣中帶上一絲怒意,“李浩竟敢如此猖狂?!”
顧淵繼續(xù)道:“其身邊護(hù)衛(wèi),那位三生仙君,亦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擒住在下。在下為求自保,不得已出手?!?br/>胡烈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沒有說話,似乎在權(quán)衡什么。
此時,黃鎮(zhèn)麒悄然向胡烈傳音,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陛下,據(jù)臣所知,那李浩雖不成器,但其母蘭妃娘娘早年曾為其求來不少珍貴丹藥與寶物,其真實實力遠(yuǎn)超普通大羅金仙,更別說他還帶著一名貨真價實的三生仙君護(hù)衛(wèi)。”
他略作停頓,繼續(xù)道:“而顧兄身邊,當(dāng)時似乎只有一名一炁仙君隨從。然而,據(jù)顧兄所言,李浩提出那等侮辱性要求時,顧兄……神色平靜,并無懼色。這只能說明,顧兄當(dāng)時,便有絕對的把握應(yīng)對,甚至……有恃無恐?!?br/>黃鎮(zhèn)麒點到即止,但意思已經(jīng)非常明白:顧淵能以雷霆手段擊殺李浩和三生仙君護(hù)衛(wèi),且面對挑釁時如此鎮(zhèn)定,其身后必有依仗,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胡烈眼中精光一閃。
他當(dāng)然聽懂了黃鎮(zhèn)麒的暗示。
聯(lián)想到顧淵在南天擂上展現(xiàn)出的驚人實力和兩件王品仙器……
一個能讓迎仙城少城主如此維護(hù)、身邊疑似有仙王級強(qiáng)者暗中庇護(hù)、自身天賦又如此恐怖的年輕人……
其真正的背景,恐怕遠(yuǎn)超他的想象!
這樣一個不足百歲、便近乎無敵于仙君層次之下的妖孽天驕,未來極有可能被“三宗兩族”爭搶,而他胡烈,作為舉薦人,能獲得的賞賜將是難以估量的!
相比之下,一個不成器的外甥李浩,一個仗著妹妹得寵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戚國舅李威……
他們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甚至,他們主動去招惹這樣的人物,本身就是取死之道,死了也是活該,省得日后給南炎國惹來更大的麻煩!
為了不得罪其身后可能存在的強(qiáng)者,也為了那“三宗兩族”能給的好處,李浩李威之死,根本不值一提。
念及此處,胡烈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目光掃過地上李威的尸體,又看了看一旁強(qiáng)忍悲憤、卻不敢再多言半句的蘭妃,最后落在神色平靜的顧淵和坦然自若的黃鎮(zhèn)麒身上,緩緩開口,聲音恢復(fù)了帝王的威嚴(yán)與沉穩(wěn):
“李浩驕橫跋扈,自取滅亡。李威身為國舅,不思規(guī)勸子侄,反因私怨糾集外援,意圖在王都之內(nèi)截殺我南炎國棟梁之才,其行徑已觸犯國法,死有余辜?!?br/>他頓了頓,看向蘭妃,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蘭妃,你兄長之事,朕已知曉原委。此事就此作罷,你……節(jié)哀吧?!?br/>蘭妃嬌軀一顫,臉色慘白如紙,深深低下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跡,卻只能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臣妾……遵旨?!?br/>胡烈不再看她,目光轉(zhuǎn)向顧淵和黃鎮(zhèn)麒,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顧小友受驚了。此事乃李威一人之過,與南炎國無關(guān)。你既已獲得南天古境名額,便是我南炎國寄予厚望的天驕。在古境開啟前,望你好生準(zhǔn)備。鎮(zhèn)麒,你做得不錯,懂得維護(hù)朋友,明辨是非?!?br/>“謝陛下明察!”黃鎮(zhèn)麒與顧淵一同拱手行禮。
一場可能的風(fēng)波,在胡烈的權(quán)衡與決斷下,就此平息。
顧淵三人剛走出金鑾殿不遠(yuǎn),殿內(nèi),胡烈看著仍跪在地上低聲抽泣的蘭妃,走下龍椅,來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疏離:“愛妃,人死不能復(fù)生,節(jié)哀順變。李威行事沖動,落得如此下場,也怨不得旁人。你且先回宮歇息吧。”
蘭妃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胡烈那平靜無波的眼眸,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
她早該想到的,在陛下心中,她和她那不成器的哥哥、侄子,哪里比得上一個能為南炎國帶來巨大利益的絕世天驕?
“陛下……”蘭妃聲音哽咽,“臣妾……想送大哥回府安葬……”
“準(zhǔn)了。”胡烈點了點頭,“你且去吧,多帶些人手。”
“謝陛下?!碧m妃勉強(qiáng)行了一禮,在宮女的攙扶下,一步三回頭,凄凄慘慘地離開了金鑾殿。
待蘭妃的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胡烈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對著空曠的大殿陰影處,淡淡開口:“黑鋒?!?br/>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浮現(xiàn),單膝跪地,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等蘭妃安葬了她大哥之后,”胡烈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找個合適的機(jī)會,送她上路吧。做得干凈些?!?br/>黑影微微一頓,隨即沒有任何猶豫,沉聲道:“遵命?!?br/>胡烈揮了揮手,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見。
蘭妃……終究是留不得了。
她心中那份不甘與怨恨,胡烈看得一清二楚。
李威之死,只會讓她將仇恨徹底轉(zhuǎn)移到顧淵身上。
若留著她,保不準(zhǔn)哪天她會做出什么瘋狂之事,招惹到顧淵,甚至可能觸怒顧淵背后那不知深淺的勢力。
屆時,不僅他胡烈期待的“三宗兩族”的賞賜可能泡湯,甚至可能給南炎國引來禍端。
一個妃子的性命,與“三宗兩族”可能帶來的巨大好處相比,孰輕孰重,胡烈心中自然有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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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結(jié)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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