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反應了一會，意識到他是在調侃自己后，忍不住輕捶了下他胸口。
“不正經。”
商譽順勢握住她的腕骨，雙眼澄澈地盯著她，故意問：“哪里不正經？”
江斂眉頭一皺，輕咳道：“商總，我不跟不正經的人合作。”
他一聽，立刻直起身子，目光直直地凝視她，眼尾笑意頓顯。
“那江小姐打算什么時候跟我簽合同？既然是線上顧問，一切時間，由你自己安排，至于待遇，我會在初擬合同里寫清楚，如果哪里不滿意，隨時與我溝通調整。”
見他煞有其事，江斂笑出聲：“我什么時候說要簽合同了？”
商譽轉而握住她的手，在柔軟的掌心里輕輕摩挲：“對不起，我不該戲謔你，以后我會更正經的。”
看到他放軟的神態，江斂微微挑眉：“商總這是在求我嗎？”
商譽抬眸，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反客為主，笑意更深了。
而江斂卻是趁熱打鐵：“總該有個求人的態度吧？”
商譽很認真地點點頭，表明同意她的看法，所以當即表示：“江小姐盡管指示。”
“那就……現場求求我好了。”
之前在林芳齋時，他的冷臉江斂見識過了，現在就莫名想看看，這張天生冷厲鋒銳的臉，低聲下氣地求人，撒嬌，又是什么樣子。
畢竟江斂也是普通人，多少有點惡趣味在身上。
然而沒想到商譽能屈能伸，當場靠近她，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求求你了……”
江斂心尖一麻，忍住想笑的沖動，無端感覺，他這份懇求之外，仿佛隨時都有一種要她補償回來的危險。
她深知需得點到即止，可不能太過。
于是順著他的腦袋，輕輕一摸：“行，那就麻煩商總在這兩天里準備好合同。”
商譽收斂笑意，忽然擁抱了她一下。
“合作愉快。”
*
夜深。
周景揚這邊，又重新帶著那些沒有送出去的東西，回到了家里。
可無論放在哪，他都覺得礙眼心悸。
尤其是一想到剛剛江斂和商譽兩人，手牽著手親昵的樣子，他就生出沒由來的怒火。
明明，江斂依賴的對象只是自己，短短時間，怎么說變就變！
難道他們女人就是天生的朝三暮四，天生的現實主義嗎？！
只要一有不滿意，便只顧著想她們自己，全然不顧對方的死活，也不顧曾經的感情？
他承認，自己在瑤姨和江斂之間搖擺不定是不好的，可他也試問，并沒有對任何人差過。
不至于她們一個兩個地都來背叛自己，都來把自己當猴耍！
他思緒紛亂，一個控制不住，便砸了視線范圍內的所有東西。
他只覺得自己的生活沒有比現在過得更差了。
感情上被人同時背叛不說，事業上也遭遇滑鐵盧，甚至于周家屬于自己的那些東西，外面的那個野種也試圖來搶。
想到這些，周景揚便有發泄不完的怒火。
隨著屋子里噼里啪啦的一頓聲響，剛剛趕到門口的秦瑤聽到了這動靜，心下一驚，連忙輸入密碼走進房間。
“崽崽？你這是做什么？”
秦瑤看到滿地狼藉，尤為擔心地上前勸慰。
可對上周景揚沉下的目光，她迎來的卻是從未在周景揚臉上看到過的冷漠。
想到他可能是為林總的那件事憤怒，她正色道：“崽崽你聽我解釋，剛剛我之所以沒有跟你走，是因為包間里除了林總外，還有很多人，我不能沒有禮貌的不辭而別，你也知道我現在需要不少的助力。”
“助力？”周景揚忽然笑出聲，凝視著秦瑤那張美艷的臉，輕笑起來。
“所以那林總就是你的助力？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以前也是你的助力之一？”
“你需要的時候就來哄一哄，不需要了，就可以立刻劃清界限？”
秦瑤連忙搖頭：“你怎么會這樣想呢？你和那些人都不一樣的！”
“哪里不一樣？除了我是你亡夫的侄子外，還有哪里不一樣？”
周景揚步步緊逼，他本來就有無數的情緒發泄不出來，如今秦瑤正好撞在槍口上，那些鯁在心間的話，一下子如泄洪一般，脫口而出。
“秦瑤，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和我的未來，從始至終就拿著你自己這個餌來釣著我？”
他嗤笑兩聲，目光灼灼地落在秦瑤身上，上下審視她：
“你只想著往上爬，為了高處的位置，誰都可以成為你床上的那個男人。”
“既然如此，那為什么還要釣著我？我現在已經是一無是處了，對你沒有用了！難道……在床上只有我才能讓你感到滿足？也是，林總那種男人，哪有我這年輕人……”
“周景揚你夠了！”
秦瑤忍無可忍地白了臉，赫然打斷他。
但在周景揚愕然的眼神下，秦瑤察覺自己失態，又馬上調整神情，收起心累，和往常一樣的溫聲細語去輕哄他。
“崽崽不是你想的這樣，你不要去惡意揣測我好嗎？”
“我知道今天你不開心，但我也和你解釋了，我跟林總沒什么的，可能你不知道，今天我是跟商譽他們一群人吃飯，只不過半路遇到了江斂跟她的發小在一起，我……”
然而周景揚并不想聽到任何的解釋，他只有冷冷一句：“你走吧，我要一個人靜一靜，我也不想惡意去揣測你。”
還沒說完的秦瑤，被迫打斷話。
面向他極度冷漠的目光，秦瑤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刺到。
“崽崽？”
他讓自己走，他竟然要把自己趕出這里？
這話竟然是從向來聽話乖順的周景揚口中說出來的？
秦瑤一怔，那些沒有說完的話，全部堵在嗓子里的話，在這一刻，好像都被一盆冷水狠狠澆下。
周景揚見她沒有反應，索性一把拽起她的手，將她帶出了房間外。
隨著“砰”的一聲房門關閉，徹底將她隔絕在外。
她嗤笑了兩聲，一臉不可思議地拍了拍門，甚至還想輸入密碼，可是門卻從里面反鎖了。
她攥緊手掌，一股難以言喻的怒意從心底涌了出來。
偏偏這個時候，她又收到助理的一通電話。
剛接起，那邊就告訴她：“秦總，我聽說天穹那邊，商總帶著那名顧問去研發中心了。”
聞言，秦瑤顧不上此刻生氣的周景揚，雙眼立刻發緊：“什么時候去的？”
“具體時間不太清楚，我也只是從我們的熟人那打聽到，不過研發中心的安保很嚴格，對方只知道顧問是個女人，并沒有拍到照片之類的。”
“我馬上過去，你也去研發中心外面等我，如果提前碰到商譽，找借口攔下他。”
她必須要知道，商譽那么迫切要三顧茅廬的顧問是誰。
之前打聽了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消息，這一次難得有機會，至少要讓自己親眼見到她長什么樣才行。
這樣也方便后續自己的操作。
掛斷電話后，秦瑤二話不說地轉身離開，直奔天穹A3研發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