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nèi)。
青陽與青凰立于龍榻之側(cè)，靜候圣意。
皇帝雖仍在調(diào)養(yǎng)，氣色卻已日漸好轉(zhuǎn)。
此刻，他正翻看著顧淵呈上的案卷，眼中難掩驚嘆之色。
太子眉宇間隱現(xiàn)憂色，上前一步道：“父皇，顧淵行事過于迅猛，兒臣擔(dān)心左相被逼至絕境，恐會狗急跳墻。不如徐徐圖之，穩(wěn)妥收權(quán)？”
皇帝未置可否，目光轉(zhuǎn)向青凰：“青凰，你以為如何？”
青凰眸光微動，略作沉吟后道：“兒臣以為，顧淵此舉恰恰是最佳之策。左相老謀深算，若溫水煮蛙，必會讓他尋得喘息之機(jī)，反生變數(shù)。倒不如以雷霆之勢，斷其羽翼，使其再無反撲之力！”
皇帝頷首，長嘆一聲：“不錯，左相野心勃勃，手段老辣，與其慢慢消磨，不如一擊制勝。傳朕旨意，全力配合顧淵行事，務(wù)必確保他的安危！”
“父皇放心，顧淵身邊已布下重重防護(hù)，萬無一失。”青凰鄭重道。
皇帝眉頭微蹙，又問道：“財政方面進(jìn)展如何？奏報稱，國庫藥材已盡數(shù)調(diào)撥，卻仍供不應(yīng)求，短短三日，耗費已逾一億兩白銀！”
青凰從容答道：“顧淵已向兒臣闡明，下一步將全力開拓丹藥市場。未來丹藥必然供不應(yīng)求，故需提前囤積藥材。他保證五日之內(nèi)，必見成效。如今僅剩兩日，還請父皇靜候佳音。”
皇帝合上案卷，沉吟片刻，最終只沉聲吐出三字——
“配合他！”
“遵旨！”青凰與青陽齊聲應(yīng)命。
三日光陰，柳擎天便擇定了商鋪所在。
這處選址雖非鬧市核心，卻毗鄰繁華街區(qū)，占地之廣令人咋舌。
若非有皇室暗中扶持，單是這地皮銀錢便足以令人望而卻步。
一應(yīng)人手早已齊備。
朱漆大門上方，\"天淵\"二字鎏金牌匾高懸，筆走龍蛇間盡顯磅礴氣勢。
兩側(cè)楹聯(lián)墨跡未干：
\"丹道誰為峰？天淵第一流！\"
門首告示牌鎏金描紅，上書\"本店專售絕世神丹\"八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兩側(cè)立著檀木宣傳牌，詳列各色靈丹妙用：
淬魂丹可凝練神識，爆燃丹能瞬間激發(fā)潛能，凝血丹療傷有奇效，更有原氣丹、破玄丹、沖元丹、爆靈丹等珍品羅列。
最引人注目的當(dāng)屬四階中品新藥狂靈丹，其說明赫然寫著：\"藥效二十倍于真元丹！\"
而高懸正中的兩樣至寶，更是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駐顏丹——服之可葆青春二十載，兼能潤澤肌理。縱使藥效過后，仍可延緩衰老，重復(fù)服用效果疊加！
化垢丹——專解靈氣淤塞之厄，通經(jīng)脈，暢真氣，破心魔，助武者突破桎梏更上層樓！
這一切布置，皆在一夜之間完成。
開業(yè)在即，萬事俱備。
清晨薄霧未散，緊閉的鎏金大門前已聚起三三兩兩的行人。
這處雖非城中最繁華處，卻也行人如織。不多時，圍觀者已里三層外三層。
\"天淵！\"有人念出牌匾上的名號，不禁心頭一震。
待看清那副狂傲的對聯(lián)，更是倒抽涼氣。
\"好大的口氣！\"
\"莫非是奇丹樓的新產(chǎn)業(yè)？\"
\"若不是奇丹樓的手筆......\"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
誰人不知，這赤霄城內(nèi)，奇丹樓才是丹道魁首。
這般張揚(yáng)的做派，分明是要與老牌丹坊一較高下！
奇丹樓大廳內(nèi)，檀木案幾上的茶盞早已涼透。
馬臉老者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當(dāng)作響：\"這天淵好大的狗膽！竟敢在皇城如此張揚(yáng)，分明是不把我奇丹樓放在眼里！\"
紅眉老者捋著赤紅長須，眼中寒光閃爍：\"依老夫之見，不如直接派人將那鋪子砸了！\"
廳內(nèi)眾人紛紛附和，唯有奇丹樓主張啟靈端坐主位，眉頭微蹙。
他轉(zhuǎn)向左側(cè)首座的白發(fā)老者：\"左相大人，您怎么看這天淵？\"
左相手指輕叩扶手，不答反問：\"張樓主，天淵所列丹藥，與你奇丹樓相比如何？\"
張啟靈沉吟片刻，坦然道：\"若其丹藥真如描述那般神效，我奇丹樓現(xiàn)有丹藥確實不及。但那化垢丹、駐顏丹等物，即便在北靈界也是稀世珍品，赤霄怎可能...\"
\"能在皇城繁華地段開如此規(guī)模的丹鋪，\"左相打斷道，\"背后必有不凡勢力支撐。此事不可小覷。\"
紅眉老者嗤笑一聲：\"左相大人未免太過謹(jǐn)慎！這些丹藥莫說赤霄，就是整個北靈界能煉制的也不過三五家。難不成北靈界頂尖勢力會來搶我們這小地方的生意？\"
馬臉煉丹師也附和道：\"就是！那對聯(lián)口氣大得沒邊，'丹道誰為峰？天淵第一流！'——呸！也不怕風(fēng)大閃了舌頭！\"
張啟靈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終沉聲道：\"不管這天淵什么來頭，奇丹樓在赤霄的地位不容挑釁。傳我令，全力打壓天淵！價格下調(diào)三成，所有分號同時促銷！\"
他轉(zhuǎn)向左相，\"還請大人配合一二。\"
左相微微頷首：\"樓主放心，老夫自會安排。\"
就在此時，一名探子匆匆闖入，單膝跪地：\"報！御林軍全城繞行，拉著橫幅宣傳天淵商鋪！\"
\"什么？\"張啟靈猛地站起。
探子額頭見汗：\"御林軍全副武裝，高舉'皇家認(rèn)證天淵丹藥'的旗幟，沿途高喊宣傳口號。那橫幅上...連丹藥功效和商鋪地址都寫得一清二楚！\"
廳內(nèi)霎時死寂。
左相手中茶盞\"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細(xì)紋，茶水順著指縫滴落。
他臉色陰沉如墨：\"好一個皇家認(rèn)證...\"
左相環(huán)視眾人，沉聲問道：\"諸位對天淵商鋪之事，如今有何見解？\"
紅眉老者魏老捻須嘆道：\"皇家既已介入，說明天淵商鋪的丹藥未必全是贗品。今日之后，天淵之名必將響徹皇城。若其丹藥當(dāng)真效果不凡，價格又公道，對我奇丹樓恐有不小沖擊。\"
一旁藍(lán)袍老者接話道：\"魏老所慮不無道理。不過天淵一口氣推出近十種所謂'逆天'丹藥，未免太過蹊蹺。依老朽之見，其中至多一兩味丹藥名副其實，余者不過是招攬顧客的幌子罷了。\"
他略作停頓，繼續(xù)分析：\"況且赤霄國煉丹界的動向，我們盡在掌握。天淵商鋪的丹師，無非來自皇丹閣。那里雖有百余名丹師，卻要分心供應(yīng)皇室所需。既要保證丹藥品質(zhì)上乘，又要維持產(chǎn)量，實難兩全。\"
\"正是此理！\"另一位丹師附和道，\"高階丹藥的上品成丹率，即便皇丹閣的丹師出手，也不過兩三成。如此損耗，遲早入不敷出。皇家此番動作，終究是虛張聲勢。\"
張府主頷首總結(jié)：\"諸位所言極是。皇丹閣丹師的底細(xì)，我們都心知肚明。煉制低階上品尚可，三階以上便力有不逮。既要保證品質(zhì)，又要控制成本，根本難以為繼。皇家想以質(zhì)取勝，只怕是癡人說夢。\"
左相聽罷眾人剖析，眉間郁結(jié)終于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