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輕響,楊子林的手機屏幕亮起,一個地圖定位信息清晰地彈了出來。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發(fā)動了汽車。黑色的轎車如一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出別墅,匯入深夜的車流。
為了讓這場戲演得更逼真,楚飛任由粗糙的麻繩捆綁著自己,斜躺在后座,雙目緊閉,呼吸微弱,仿佛真的已經(jīng)命懸一線。
車程大約二十分鐘,最終在一棟位于郊區(qū)的獨立別墅前緩緩?fù)O隆?/p>
別墅門口,兩名身材高大的西裝男子早已等候多時,他們的站姿筆挺,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看到車輛抵達,其中一人上前幾步,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楊子林將車窗降下。
“人帶來了嗎?”男子的嗓音低沉,不帶任何感情。
楊子林朝后座偏了偏頭,后座的車窗也隨之降下,露出了里面“奄奄一息”的楚飛。
“在這里。”
“你們把他帶走吧。”
另一名西裝男子立刻上前,動作粗暴地拉開車門,像拖拽貨物一樣,將五花大綁的楚飛從車里扯了出來。
“好了,你們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走吧。”
說完,兩人便一左一右地架起楚飛,徑直朝著別墅大門走去,沒有再多看楊子林兄弟一眼。
楊子林和楊子森對視了一下,沒有多言,發(fā)動汽車,迅速離開了現(xiàn)場。
他們并不擔(dān)心楚飛會出什么意外。
一個能輕而易舉卸掉他們胳膊,又能輕描淡寫接回去的人,其實力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
處理眼前這種小場面,根本不會有什么困難。
兄弟倆并未走遠,只是將車開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熄了火,靜靜地等待著楚飛的信號。
很快,楚飛被兩個西裝男架著,穿過庭院,進入了別墅大廳。
一個留著利落短發(fā)的女人正坐在大廳中央的沙發(fā)上,她細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女士香煙,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她那張算得上漂亮的臉。
當(dāng)看到被扔在地上的楚飛時,她原本緊繃的面部線條瞬間舒展開來,露出一抹快意的笑。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楚飛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你就是楚飛吧。”
“這么年輕就能有這么高的成就,可惜了,不懂什么叫藏拙。”
她輕輕吐出一口煙圈,慢條斯理地繼續(xù)說:“如果在外面再沉淀幾年,或許你成長的高度,會讓我們這些人都望塵莫及。”
地上的楚飛緩緩抬起頭,他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女人,可以確定,自己的記憶中完全沒有這張臉。
“你是誰?為什么要派人殺我?”
“我們好像無冤無仇,就算要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無冤無仇?”
張艷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俯視著楚飛,冷冷地笑了起來:“到現(xiàn)在,你還不知道我是誰?”
“我叫張艷,是東興利益集團的核心成員。現(xiàn)在,你知道我們之間有沒有仇恨了吧?”
“你殺了廖興州和黃勇明,今晚,我們這筆賬就該連本帶利地算清楚了!”
聽到對方的自我介紹,楚飛心中最后一絲疑惑也解開了。
這個女人,果然是陳基富的手下。
來之前他還納悶,究竟是哪個女人會對自己有這么大的殺心。
“張姐。”
楚飛的語氣帶著一絲虛弱的試探:“我說,如果我現(xiàn)在愿意帶著我的人離開東興市,永遠不再回來,你們會不會放過我?”
張艷慢悠悠地吸完最后一口香煙,將煙蒂扔在光潔的地板上,用高跟鞋尖狠狠碾滅。
她輕輕搖了搖頭:“想走?晚了。”
“如果你沒有殺掉廖興州,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下場。下輩子做人注意點,東興市這塊蛋糕,不是你這種外來戶能染指的。”
說完,她朝身后的保鏢伸出手。
一名保鏢立刻會意,從懷中掏出一把上了消音器的手槍,恭敬地遞到她手上。
張艷接過手槍,熟練地打開保險,黑洞洞的槍口對準(zhǔn)了地上楚飛的額頭,準(zhǔn)備結(jié)束這個不長眼的小子。
就在她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還虛弱不堪的楚飛,突然動了!
他不再偽裝,雙臂猛然發(fā)力,只聽“嘣”的一聲,那結(jié)實的麻繩竟被他硬生生崩斷!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右手化作一道殘影,精準(zhǔn)地抓向張艷握槍的手腕,用力一拉一扭!
張艷只覺得手腕劇痛,根本無法抵抗那股巨力,手槍瞬間脫手,被楚飛奪了過去。
砰!砰!砰!砰!砰!砰!
楚飛沒有絲毫猶豫,一口氣扣動了六次扳機。
大廳里響起一連串沉悶的槍聲,那六名站在張艷身后的保鏢,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眉心處便各自多了一個血洞,身體一軟,接二連三地倒地身亡。
前后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現(xiàn)場的局勢發(fā)生了驚天逆轉(zhuǎn)。
張艷徹底懵了,她無法理解,剛才還像死狗一樣的人,怎么會突然爆發(fā)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她踉蹌著后退兩步,滿臉慌張地尖叫:“你不是受傷了嗎?怎么會這樣!”
“你們……你們聯(lián)合起來騙我!”
楚飛吹了吹槍口的硝煙,坦然地點了點頭:“我的確沒有受傷。”
“至于騙你,那倒沒有必要。那兩個殺手是真的,只不過,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的人了。”
他把玩著手里的槍,慢悠悠地補充道:“說起來,我還要多謝你。不但沒殺成我,還白白送了我兩個得力的手下。”
噗通!
張艷看著地上六具尚有余溫的尸體,再看看那個手持兇器,面無波瀾的年輕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再也撐不住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尊嚴和怨恨。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真正想殺你的人是陳基富!是他下的命令!我……我只不過是聽命行事而已!”
在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沒有人愿意去死,她張艷也不例外。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所有的仇恨都轉(zhuǎn)移到陳基富身上去,只有這樣,她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楚飛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女人,心中沒有泛起一絲憐憫。
他從容地走到沙發(fā)旁坐下,拿起桌上那盒精致的女士香煙,抽出一根點燃,隨后才悠悠開口。
“放過你,也不是不行。”
一句話,讓張艷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聽說,東興集團的黑錢,一直都是你負責(zé)洗白的。你手里的錢,應(yīng)該不少吧。”
“把錢全部轉(zhuǎn)過來,然后,把陳基富所有的罪證都交給我。做到這兩點,你就能活下來。”
跪在地上的張艷聽到楚飛愿意放她一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
“錢!錢我現(xiàn)在就轉(zhuǎn)給你!”
“證據(jù)!證據(jù)在二樓的保險箱里!”
作為東興集團的“財務(wù)大臣”,張艷手里掌控的資金是個天文數(shù)字。她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用手機操作起來。
很快,楚飛的海外賬戶便收到了提示,一筆高達五百億的資金到賬。這些,全都是東興集團這些年積累下來的不義之財。
別墅二樓,張艷帶著楚飛來到她的主臥室。
她在墻壁的一幅畫后面摸索片刻,一個隱藏的保險箱露了出來。
輸入密碼,打開箱門,她從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厚厚的賬本,遞給楚飛。
“你想要的東西,全都在這里面。”
“這里面記載了東興集團從成立至今所有的犯罪證據(jù),還有……還有那些和集團有牽扯的官員名單。”
她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問:“現(xiàn)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楚飛接過賬本,隨意翻了兩頁,確認無誤后,點了點頭。
“走吧。”
得到楚飛的允諾,張艷如蒙大赦,她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東興集團的命脈已經(jīng)落入楚飛手中,這個地方,她一秒鐘都不想再待。
砰。
一聲輕響。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還沒來得及走出臥室的門口,就緩緩地倒了下去。
對于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楚飛從來不會給對方第二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