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一路無話。
越靠近中心區(qū)域,人流越是密集得可怕。
當(dāng)顧淵一行人最終抵達云煙湖真正的中心上空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即便是早有心理準(zhǔn)備的顧淵,也忍不住暗自心驚。
只見目光所及之處,天上地下,幾乎被人影填滿!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身影或凌空而立,或盤坐于飛行仙器之上,黑壓壓一片,仿佛烏云蓋頂,粗略一掃,數(shù)量絕對已經(jīng)超過了一萬人!
而且,遠(yuǎn)處還有一道道流光正不斷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加入這龐大的人潮之中。
湖泊周圍的岸上,更是聚集了無數(shù)前來觀禮、或是護送后輩前來的修士,喧嘩聲、議論聲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直沖云霄。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彌漫在天地之間。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云煙湖中心區(qū)域的上空,此刻已匯聚了超過兩萬之眾!
除了尚未正式露面的三宗兩族之人,此次所有打算進入南天古境下境的大羅金仙及其隨行的護衛(wèi)、長輩,基本都已到場。
黑壓壓的人群懸浮于空,將這片天域擠得水泄不通,各種氣息交織混雜,議論聲、交談聲嗡嗡作響,形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突然,不遠(yuǎn)處一陣騷動傳來,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
“三宗兩族的人來了!”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聲音中帶著激動與敬畏。
霎時間,無數(shù)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騷動來源處。
只見遠(yuǎn)處天際,五批人正踏空而來,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氣勢,所過之處,前方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無人敢擋。
顧淵凝目望去。
第一批,約莫十三四人,為首者竟是一位身材異常肥胖、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綢緞袍子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圓潤,小眼睛瞇成一條縫,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看上去頗為和氣。
他身后跟著的十幾人,衣著打扮也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舉止神態(tài)也頗為隨意,不像其他勢力那般規(guī)整。
第二批,則清一色身著青色道袍,氣息出塵。
雖然都是道袍,但細(xì)看之下卻有區(qū)別。
為首的一位面容清癯、長須飄飄的老年道士,其道袍袖口和袍擺之上,以金線繡著繁復(fù)的云紋圖案,在陽光下隱隱生輝。
他身后緊跟著的兩人,道袍上繡著的是銀色云紋。再后面的十人,則是銅色云紋。
“歸元仙宗!”顧淵心中了然。
他早已從黃鎮(zhèn)麒等人處了解過玄幽府七品勢力的格局。
三宗兩族中,歸元仙宗、寶靈仙宗、合歡仙宗并稱“三宗”,而慕容家族、端木家族則是“兩族”。
看這道袍制式,無疑便是以道法精妙、底蘊深厚著稱的歸元仙宗,實力在玄幽府七品宗門中足以排進前三!
第三批,則是一群僧人。
他們身披袈裟,但袈裟顏色卻分為三種。
為首的一位老僧,身披繡有金邊蓮花的金色袈裟,面容慈眉善目,手持一串紫檀佛珠,但顧淵敏銳地察覺到,這老僧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邪異與煞氣,與他那慈悲外表形成詭異反差。
他身后跟著兩人,披著銀色袈裟。
再后則是十名身著紅色袈裟的僧人。
“寶靈仙宗!”顧淵立刻想起,黃鎮(zhèn)麒曾提過,寶靈仙宗與邊境的妙欲禪宗類似,都是由僧人組成的宗門,但其行事作風(fēng)與正統(tǒng)佛門頗有不同,頗為亦正亦邪。
第四批人,則最為顯眼,也引來最多的目光和低聲議論。
只見一架華麗無比、通體由某種溫潤白玉打造、卻無頂無蓋的“轎子”,被八名身著統(tǒng)一灰色緊身仆人服飾的男子穩(wěn)穩(wěn)抬著,凌空而行。
轎子上,慵懶地斜倚著一位身著華美錦袍、容貌俊美到近乎妖異的青年男子。
他一手支頤,另一手隨意地把玩著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眉眼含笑,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下方人群,自有一股風(fēng)流倜儻、卻又高高在上的氣度。
轎子前后,各有四名抬轎者。
而在轎子后方,還跟著十人,五男五女,皆是容貌姣好、氣質(zhì)出眾之輩,衣著華麗,顯然地位比抬轎的仆人要高。
“合歡仙宗!”顧淵耳邊立刻響起了黃鎮(zhèn)麒激動到有些顫抖的低呼聲,“為首那位,就是合歡仙宗的三宗主——‘閻狩’!沒想到這次竟然是他親自帶隊!”
黃鎮(zhèn)麒的聲音充滿了崇拜和向往:“閻宗主可是我們玄幽府的風(fēng)云人物!傳聞他天賦極強,雖說是三宗主,實力或許并非三大宗主之首,但在玄幽府身兼要職,權(quán)勢極大!是我最想拜入的宗門啊!”
顧淵聞言,不由瞥了黃鎮(zhèn)麒一眼,調(diào)侃道:“黃兄如此向往合歡仙宗,莫非是為了那傳聞中的雙修功法?”
黃鎮(zhèn)麒臉色一紅,連忙正色辯解:“顧兄弟莫要取笑!我向往合歡仙宗,是因為其功法講究陰陽調(diào)和、紅塵煉心,更因其宗門理念主張‘隨心所欲不逾矩’,門下弟子多性情灑脫,且對門下弟子極為護短!至于雙修……那也是你情我愿、大道同行之事,絕非外界所傳的那般不堪!”
顧淵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看得出來,黃鎮(zhèn)麒雖然風(fēng)流,但行事還算有分寸,并非那種強取豪奪之輩,他這番話倒也未必全是托詞。
第五批人,穿著打扮則比較混雜,有穿長衫的儒生,有勁裝的武者,也有衣著華貴的商人模樣,看起來像是一個龐大的家族勢力聚合體。
顧淵心中明了,這應(yīng)該就是三宗兩族中的“端木家族”了。
如此一來,最早看到的那批以肥胖中年男子為首的、穿著各異的一行人,身份也呼之欲出——慕容家族!
片刻之后,三宗兩族的五批人馬,已然匯聚到了顧淵等人前方不遠(yuǎn)處的虛空中。
他們沒有過于靠近下方密集的人群,只是懸停在那里,目光淡然地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修士海洋。
周圍的人群下意識地向后退開了一些,讓出了一大片更為廣闊的空間,氣氛也變得更加肅穆和緊張。
慕容家族那位肥胖的中年男子,臉上笑容可掬,目光掃過身旁其他四批人,尤其是在看向合歡仙宗那位俊美三宗主閻狩時,小眼睛里的笑意更濃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開口道:“諸位,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是否該派出代表,主持此次南天古境下境的開啟事宜了?”
他的態(tài)度很明確,是詢問,而非命令。
而且在面對三宗一族的四位為首者時,他對閻狩的態(tài)度最為恭敬,第一個打招呼的目光也是看向閻狩。
這一幕,落在不遠(yuǎn)處一些有心人眼中,立刻引起了小聲議論。
一個看起來有些見識的中年男子低聲對同伴道:“慕容家族的實力,據(jù)說與合歡仙宗相差不大,甚至在某些方面還要強上一線。這位慕容家族的二長老‘慕容洪’,面對閻狩,似乎恭敬得有些過分了啊?”
他的同伴聞言,卻是一臉愕然地看著他,壓低聲音道:“你竟然不知道?那位可不是一般的合歡仙宗宗主!他是閻狩!玄幽府十大巡察使之一!”
“什么?!巡察使?!”中年男子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瞬間變了,“就是傳說中由府主親自任命、擁有監(jiān)察玄幽府全境之權(quán)、可先斬后奏的巡察使?閻狩竟然是巡察使?!”
“不錯!”同伴肯定地點頭,語氣帶著敬畏,“閻狩雖只是合歡仙宗三宗主,歲數(shù)也相對較輕,但他能坐上巡察使之位,其實力……恐怕早已超過了合歡仙宗的大宗主!”
中年男子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難怪……難怪慕容洪如此恭敬。巡察使啊……那可比一般的七品宗門宗主地位高多了,甚至能直接影響到慕容家族在玄幽府的利益分配!”
他們的對話聲音雖低,但顧淵如今感知敏銳,又離得不遠(yuǎn),聽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黃鎮(zhèn)麒也聽到了,臉上露出恍然和更加熾熱的神色,忍不住傳音給顧淵:“原來閻宗主還是巡察使!難怪!我聽說合歡仙宗的大宗主曾參加過巡察使的競選,但最后失敗了……看來閻宗主的天賦和實力,比傳聞中還要恐怖!”
顧淵心中微動,看向黃鎮(zhèn)麒。
這位迎仙城的少城主,雖對玄幽府頂尖勢力有所了解,但這“巡察使”之事,顯然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qū),也是首次聽聞。
黃鎮(zhèn)麒顯然也聽到了那兩人的對話,臉上帶著好奇,忍不住向那中年男子的同伴低聲搭話,請教道:“這位道友,方才聽你提起‘巡察使’……在下孤陋寡聞,還望解惑。這巡察使,在玄幽府究竟是何等地位?”
那中年男子的同伴見黃鎮(zhèn)麒氣度不凡,又是南炎國隊伍中人,便也樂意解釋,壓低聲音道:“玄幽府轄境遼闊,府主之下,設(shè)副府主數(shù)位,再之下,便是這‘十大巡察使’!他們由府主親自任命,地位尊崇,擁有巡察全府、監(jiān)察各方、先斬后奏之權(quán)!可以說,在玄幽府境內(nèi),巡察使的權(quán)柄極大,僅次于府主和幾位副府主!”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十大巡察使的人選,不拘一格,散修強者、三宗兩族之人皆可參與競選,但要求極高,非實力、手腕、背景兼?zhèn)湔卟荒軗?dān)任。據(jù)我所知,目前十大巡察使中,合歡仙宗占了兩人,寶靈仙宗、歸元仙宗各占一人,慕容家族和端木家族……暫時無人入選。”
“哦?”黃鎮(zhèn)麒更加好奇,“合歡仙宗竟有兩位巡察使?”
“不錯。”那人點頭,“除了眼前這位三宗主閻狩,合歡仙宗還有一位巡察使,乃是離開仙宗已久、早已不過問宗門事務(wù)的老前輩。其實不止合歡仙宗,歸元仙宗和寶靈仙宗各自的那位巡察使,情況也類似,都是早已脫離宗門、常駐玄幽府核心之地的老一輩強者。他們平時基本不過問宗門俗務(wù),但若宗門真遇大難,他們也不會袖手旁觀,玄幽府亦會給予支持。這也是三宗地位超然的原因之一。”
那最先開口的中年男子忍不住插嘴道:“我這兄弟平日里最愛打聽這些內(nèi)幕消息,知道的就是多。”
幾人交談間,前方虛空,以慕容家族肥胖中年男子“慕容洪”為首的五批人,氣氛也愈發(fā)明確。
慕容洪開口之后,歸元仙宗那位金紋道袍老道、寶靈仙宗的金色袈裟老僧,以及端木家族那位為首的老者,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合歡仙宗的閻狩。
他們的眼神中,雖無諂媚,卻也帶著明顯的重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或者說,是以他為主的姿態(tài)。
此番情景,落在下方兩萬修士眼中,更是激起無數(shù)波瀾。
原本不少人只是覺得閻狩排場大、氣質(zhì)特殊,此刻卻猛然意識到,能讓其他三宗一族為首者如此態(tài)度,這位合歡仙宗的三宗主,恐怕遠(yuǎn)比表面看起來更加可怕!
許多人開始低聲打探閻狩的來歷和事跡,當(dāng)“不足千歲”、“巡察使”、“實力深不可測”等詞匯零星傳入耳中時,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
不足千歲的巡察使?
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許多仙王強者,修煉到兩儀仙王層次,可能都要耗費數(shù)千年乃至上萬年光陰!
而巡察使,不僅需要實力,更需要手腕和功績!
這閻狩,絕對是天才中的妖孽,妖孽中的頂尖存在!
就在眾人心思浮動之際,那斜倚在玉轎上的閻狩,終于動了動。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俊美無儔的臉上笑容依舊漫不經(jīng)心,清澈悅耳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慵懶:“既然慕容長老開口了,那便有勞慕容長老主持吧。我合歡仙宗此次隨行之人,也聽從慕容長老調(diào)遣。”
說著,他隨意地?fù)]了揮手。
轎子后方,那十名衣著華麗的男女,立刻齊聲應(yīng)道:“謹(jǐn)遵宗主之命!”
聲音整齊劃一,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尊敬,望向閻狩背影的目光,更是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炙熱與崇拜。
顧淵從黃鎮(zhèn)麒先前的激動和此刻這些合歡仙宗門人的表現(xiàn),已然明白,這位閻狩在合歡仙宗內(nèi),恐怕聲望極高,被許多人視為宗門未來的希望,甚至可能是帶領(lǐng)合歡仙宗沖擊“六品仙宗”的絕代人物!
慕容洪,也就是慕容家族的二長老,聞言臉上笑容更盛,連忙拱手:“閻巡察使言重了,能為諸位效勞,是慕容洪的榮幸。”
他不再遲疑,轉(zhuǎn)身面向下方黑壓壓的人群,臉上的和氣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嚴(yán)肅而頗具威儀。
“所有手持進入南天古境下境名額的勢力負(fù)責(zé)人,出列!”
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清晰地傳遍四方,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霎時間,下方人群中,一道道身影應(yīng)聲踏空而起,粗略一掃,竟有上千人之多!
南炎國天子胡烈,鮮虞國天子薛懷民,以及顧淵見過的、沒見過的眾多八品仙國天子、七品勢力長老、強大八品宗門宗主等,皆在此列。
“千國之地的各位天子,請往前站。”慕容洪目光掃過,再次開口。
以胡烈、薛懷民為首的兩百位八品仙國天子,依言向前飛出,聚攏在更前方的位置。
慕容洪看著這兩百位天子,朗聲道:“千國之地,每國九個進入名額。稍后,三宗兩族之人會向你們發(fā)放‘積分玉牌’,每人九枚。拿到玉牌后,你們自行退下,將玉牌發(fā)放給你們帶來的人,并向他們解釋積分玉牌的用處,以及南天古境的規(guī)矩!”
“是!”兩百位天子齊聲應(yīng)諾,聲音響徹云霄。
很快,三宗兩族的隨行人員開始行動,分成數(shù)隊,每人手持大量玉牌,開始向這些天子發(fā)放。
發(fā)放速度很快,沒多久,上千位勢力負(fù)責(zé)人,尤其是那兩百位天子,都拿到了相應(yīng)數(shù)量的積分玉牌。
慕容洪見狀,再次開口:“拿到玉牌者,退下!向你們的人說明情況,一個時辰后,正式開啟南天古境!”
“遵命!”
拿到玉牌的勢力負(fù)責(zé)人紛紛退回到各自隊伍中。
胡烈也迅速回到了南炎國隊伍,翻手取出九枚通體青色、帶著風(fēng)紋的玉牌——這正是代表歸元仙宗的積分玉牌。
他沒有立刻分發(fā),而是神色凝重地看向顧淵九人,沉聲道:“方才的話,你們也聽到了。這是積分玉牌,每人一塊,滴血認(rèn)主即可。”
他將九枚玉牌一一分發(fā)給顧淵、黃鎮(zhèn)麒、胡承宇等人。
顧淵接過玉牌,入手溫涼,材質(zhì)特殊,神念探入,能隱約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個微小的陣法,以及一個數(shù)字——“一”。
“還有一件事情。”
就在各方勢力負(fù)責(zé)人準(zhǔn)備向自家后輩解釋規(guī)則時,慕容洪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驚雷般蓋過了所有嘈雜。
他目光掃過下方人群,臉上那和煦的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嚴(yán)肅與冷酷。
“此次南天古境下境開啟,需等到進入之人……殞落七成,才會再次開啟,指引活著的人出來!”
“七成?!”
此言一出,如同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下方兩萬修士瞬間炸開了鍋!
“七成?!十個人進去,只有三個人能活著出來?!”
“以往不都是六成嗎?慕容二長老是不是說錯了?”
“七成殞落……這……這怎么可能活下來?”
“這不是讓我們?nèi)ニ退绬幔浚 ?br/>驚呼聲、質(zhì)疑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了“七成”這兩個字上,原本就緊張的氣氛,瞬間變得近乎凝固。
顧淵眉頭微蹙,心中也是一凜。
七成殞落率,意味著生存率只有三成!
比他之前從胡烈那里聽到的“六成”還要低一成!
別小看這一成,兩萬人進去,就意味著要多死兩千人!
這絕對不是慕容洪口誤。
因為在他宣布之后,面對下方山呼海嘯般的質(zhì)疑和騷動,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眼神依舊平靜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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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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