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這些錢，有二十五到三十萬兩，是我主動按照商稅方案計算出來，要交給朝廷的稅！
還有一部分，是我的成本，以及其他生意可能存在虧本風險的平攤。”
陳述耐心地給老爺子算起賬來，老朱一聽，頓時就不吭聲了。
二十五到三十萬兩的稅收，一個人能主動上繳這么多稅，皇帝還有什么可說的呢？
“而且，這些生意啊，最多五年，利潤肯定都會下降。
我發過誓，要把青霉素和大蒜素的價格降下來，過幾年后，大概這些生意加起來，營收也不會超過二十萬兩了。
至于教輔事業嘛，其實不用特意去做什么。
現在大明朝關于算學的基礎還不夠牢固，所以才有我這生意的生存空間。
等過幾年，大家熟悉了算學和教輔的套路，這行業肯定也會內卷。
我也就是賺幾年辛苦錢，您就別再替皇帝心疼啦！”
陳述半真半假地為自己解釋著。
老朱這才想起陳述當初立下的誓言。
“規矩！”
“我懂！”
他又回憶起陳述當時在玻璃廠提出商稅時所說的規矩。
不要去眼紅商人賺了多少，只要他不逃稅，朝廷就有義務去保護商人。
這就如同收保護費的人，必須完成相應的義務。
老朱心中那點羨慕之情，此時也都煙消云散了。
“對了，有件事，我得問問你！”
皇帝這才突然想起，自己來找陳述是有正事要問的，結果被這小子賺錢的事兒迷了眼，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我問你，剛才太子跟我提過一個問題。
就是任城那邊的造城進展非常順利，甚至已經趕上了農王府的進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皇帝一臉認真地開口提問，顯然這個問題，他十分關心。
“嘿，其實這事兒啊，真沒那么復雜！”
陳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輕笑，心中暗忖，老爺子這般追問，想必又是替宮中那位所問吧？
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似乎不太熱衷于召見自己，不過陳述對此倒是毫不在意，畢竟比起面見朱元璋，與眼前這位老爺子打交道，反而更覺趣味盎然。
“不過就是工程管理罷了！”
陳述這般說道。
“工程管理？”
老朱滿臉疑惑，眉頭緊蹙，顯然對這個詞有些摸不著頭腦。
見狀，陳述不禁笑了，耐心解釋起來。
管理，這事兒其實在生活中處處都有體現，但工程管理，那可是一門實實在在的大學問，是一門專業的學科。
在大明，管理人才并不稀缺。
像當今圣上朱元璋，還有李善長、劉伯溫，以及那些戶部官員們，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
雖說他們或許未曾系統學習過管理學，但多年的為官經歷，讓他們各自都掌握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辦法。
就算把他們放到后世，這些人依舊會是出類拔萃的天才。
然而，工程管理卻有著獨特之處。
它就如同現代化的流水線一般，是在前人經驗的基礎上總結出的一套方法，而且精細到了古人難以想象的程度。
就好比讓劉伯溫去監工造城，以他的能力，把控大局肯定不在話下。
但要是想進一步提升造城的速度，他恐怕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陳述回想起自己生活的年代，那些房地產開發商為了搶工期，那手段可謂花樣百出，把效率壓榨到了極致。
而通過細分的管理法則，確實能夠顯著提升工作效率。
陳述派往濟寧府的人才中，有不少就是擅長工程管理的行家。
在他們的精心調度下，工程效率提升好幾倍，這并非什么奇事。
畢竟在陳述看來，大明的工程效率實在不高。
究其原因，大明的大型工程大多依靠百姓服徭役，再加上地方官員管理不善，只會揮舞著皮鞭、動用刑罰來趕工，如此一來，在陳述眼中進度一般的工程，到了老朱這兒，卻顯得快得出奇。
“老爺子，工程管理就跟我之前跟您提過的流水線是一個道理。
那條流水線，您不妨讓皇帝試著用用，您覺得咋樣？”
朱元璋聽聞陳述提起流水線，這才如夢初醒。
他后來確實按照陳述的建議，在一些地方改造了工作順序，那效率提升的效果，當真如陳述所言，幾乎是成倍成倍地增長。
難道說，這管理學，就如同流水線一般，是陳述創造出的奇跡？
陳述繼續侃侃而談：“而且啊，一個工程，主體框架部分就應該速戰速決！
至于細節部分的雕琢，那才是真正耗時費力的。
就拿造城來說，城墻部分本就無需耗費太多時間，只要粘合劑足夠給力，一天修個幾公里，也就是人力多寡的問題。”
說到這兒，陳述不禁回憶起前世聽聞的事兒，有人吹噓羅馬斗獸場屹立千年，歸功于古羅馬的水泥厲害。
但他心里清楚，并非如此。
無論是修造城墻，還是像斗獸場這樣的大型建筑，水泥本質上不過是起到粘合劑的作用罷了。
而且無論是現代水泥還是古代水泥，時間一長都會風化，甚至古代水泥的質量還更差些。
那斗獸場為何能千年不倒呢？
實際上是因為它體量巨大、構造厚實。
即便外層有所風化，里層依舊能完好保存。
陳述此次造城，便是借鑒了斗獸場的思路，決心打造一座堅不可摧的城池。
像造城墻這種相對粗放的活兒，只要人手充足，工錢給到位，速度根本不是問題。
實際上，真正制約修建速度的，反而是水泥的生產速度。
為此，陳述提前運來一批天然瀝青，也應用到了城墻的建造之中。
而真正會讓修建速度慢下來的，反而是城墻修好之后，城內那些建筑的建設。
不過陳述對此倒也不怎么擔心，他在濟寧別的沒有，人那是管夠。
在修建城墻的同時，按照規劃圖，準備交付朝廷的那部分房子，陳述也同步開工建設了。
至于他自己打算拿來售賣的部分，則可以先緩一緩。
“等到科舉結束，一期工程估計就能交付了！
當然了，這得有個前提，就是濟寧下雪的天數別太多。
要是今年寒冬格外漫長，那恐怕就難以完成咯！”
陳述將自己大致的想法跟老爺子說了一通。
老朱聽完，不禁頭皮發麻，心中暗自咋舌：你這家伙，居然打算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就造好一座城？
這也太夸張了吧！
一般來說，讓陳述在一年內交出一座城的大致輪廓，他就已經覺得能跟上面交代過去了。
想要把一座城徹徹底底地建好，那所需的時間恐怕還要長得多。
誰能想到，陳述竟然拋出不到半年這個數字，這簡直就像天方夜譚一般。
“綠化這事兒啊，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得慢慢來，需要時間的沉淀。
但這框架的搭建可就沒那么耗時啦！”
“老爺子，您就放寬心瞧好吧！”
陳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皇帝聽聞陳述的承諾，心中雖有一絲期待，卻仍未完全放下心來。
畢竟此事關乎重大，可如今箭在弦上，也只能默默等待陳述再次創造那令人驚嘆的奇跡……
“明年科舉結束，也就是三月份的時候，真的能夠達成嗎？”
皇帝一邊踱步，一邊喃喃自語。
“今年是個難得的暖冬，希望這小子能給我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說罷，皇帝緩緩走出陳府，一路上仍在思索著，回到皇宮后，又投入到忙碌的國事之中。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年關將近。
大街小巷都彌漫著春節那濃郁的喜慶氣息，到處張燈結彩，一片熱鬧祥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