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述，心情卻還算平靜。
他對牛痘的傳播充滿信心，即便當前遇到一些波折，他也表示理解。
畢竟種痘這種事，乃是后世大清在游牧過程中才發現的方法。
滿族人用人痘來預防天花，自皇太極入主中原之后，才真正將人痘的種痘技術廣泛推廣開來。
又歷經數百年，歐洲那邊才在人痘的基礎上，研究出更為安全的牛痘。
陳述也清楚，不能指望現在這些人，能一下子接受數百年后才興起的先進醫療思想。
疫苗技術究竟有沒有效果，老百姓自己心中自然有數。
倘若有些人非要螳臂當車，阻擋歷史的發展潮流，那最終的結果，又與他何干呢？
“先生，這疫苗究竟是怎樣發揮其神奇效果的呢？”
朱橚在眾人一番交談之后，恭敬地躬身行禮，言辭間滿是對知識的渴求，虔誠地向陳述請教。
他對陳述的傾慕，很大程度上源于對陳述那精湛醫術的深深著迷。
陳述看著朱橚這般求知若渴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
心想，朱橚果然如史書中所記載的那般，對醫學有著無比熾熱的喜愛。
這位老朱家的老五，在歷史長河中留下深刻印記，除了其尊貴的身份，更在于他對醫學領域的卓越貢獻。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他一生精心編著了四本醫學著作，分別為《保生余錄》《袖珍方》《普濟方》以及影響最為深遠的《救荒本草》。
這部《救荒本草》不僅對后世的《本草綱目》和《農政全書》產生了重要影響，甚至在近現代，它在植物學領域依舊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由此可見，單憑朱橚的一身醫術，便足以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正因如此，朱橚一上來就迫不及待地向陳述詢問醫學相關問題，也就不足為奇了。
陳述本人雖懶得著書立說，但這并不妨礙他對眼前這位對醫學充滿熱忱的吳王加以提點。
青霉素和大蒜素暫且不提，這疫苗的知識，終究是需要有人來傳播的，而眼前這位親王，無疑是最佳人選。
“你之前應該看過我關于青霉素的論述吧？”
陳述問道。
“嗯！”
朱橚點頭應道。
“我曾說天下存在無形之蟲，也就是病菌，它們能致使人生病，而青霉素正是專門針對病菌進行滅殺的有效手段！”
陳述解釋道。
由于推廣青霉素，陳述借助他人筆錄，確實流傳出一些相關的理論知識。
朱橚作為對醫學興趣濃厚的皇子，知曉這些理論實屬正常。
其實并非陳述愛多言，而是若不將其中的道理闡釋清楚，青霉素著實難以推廣開來。
見朱橚對這些內容記得十分牢固，陳述接著說道：“除了病菌，這世上還有另一種物質，叫做病毒……”
他開始向朱橚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所知曉的概念，朱橚聽得全神貫注，眼中滿是敬畏與好奇。
天生對醫學就極具天賦且興致盎然的他，仿佛被陳述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然而，其他人可就沒這般濃厚的興趣了，聽著聽著，不禁哈欠連連。
就在兩人聊得熱火朝天，其他人內心暗自無奈的時候，朱橚突然提出一個問題：“先生，您所說的這些我深信不疑，可如何才能讓天下人也信服呢？
就好比您說天花可用疫苗化解，但天花在哪里，又有誰會輕易相信呢？
若是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恐怕先生的理論難以說服眾人啊！”
陳述聽后，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深知朱橚所言極是，想要讓古人理解細菌這類概念，著實是有些強人所難。
畢竟人類發現細菌，也是在生產力高度發展之后，借助顯微鏡才得以觀察到的。
畢竟，沒有人會無端相信那些無法驗證的事物。
“殿下先去休息吧，明日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陳述故意賣了個關子。
朱橚一路舟車勞頓，也確實疲憊，便在陳述的安排下，前往連山居一處早已備好的房子里休憩。
陳述在朱橚離開后，第一時間吩咐玻璃工坊的工人著手打造模具，讓他們盡快生產出一臺顯微鏡。
顯微鏡的原理其實并不復雜，真正棘手的是玻璃的打磨工藝。
無論是望遠鏡還是顯微鏡，原理大家都有所了解。
但當初朱元璋詢問陳述時，陳述曾無比自豪地表示，即便將技術公之于眾，世人也難以制造出精良的望遠鏡，更別提顯微鏡了。
其中緣由，正是這玻璃打磨技術以及所需的工具，并非這個時代的人所能輕易掌握和制造出來的。
好在陳述的嫡系工人各個都十分給力。
第二日清晨，陳述邀請朱橚一同共進早餐。
以保護之名，朱樉和朱橚早早就在約定之處等候陳述。
朱棣因身份特殊，不便與五皇子太過親近，但實際上兄弟幾人在昨晚就已私下交流過。
朱橚遠遠瞧見陳述帶著一個物件走來，眼中滿是好奇。
這便是先生所說的驚喜嗎？
他心中暗自思忖。
“先生，這是什么呀？”
朱橚迫不及待地問道。
“這是顯微鏡，一種能讓你看見平日里看不見之物的神奇裝置！”
陳述并未繼續賣關子，而是直截了當地介紹起這東西的用途。
朱樉和朱橚兄弟倆瞬間就被吸引住了。
“殿下，你瞧瞧腳下這池水，看起來是否清澈干凈？”
陳述有意引導朱橚，手指向他身旁的一彎清澈池水。
朱橚點頭稱是，這池水清澈見底，在明媚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閃耀著迷人的光芒。
在他看來，如果這水都不算干凈，那世間恐怕再難有干凈的水了。
陳述示意朱橚親自取一些水過來，隨后耐心地教他如何使用顯微鏡。
待他將合適的倍數調整妥當后，便讓朱橚湊近去看。
朱橚懷著忐忑又好奇的心情，將眼睛湊到顯微鏡前。
然而，僅僅看了一眼，他便猛地回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朱樉瞧見他這副驚恐的模樣，也不禁跟著嚇了一跳。
“蟲子，水里竟然有蟲子……”朱橚的話語有些慌亂，幾乎語無倫次。
陳述見狀，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惡作劇的念頭。
“蟲子？
哪有蟲子？”
他佯裝望向顯微鏡下的鏡片，只見水底清澈，仿若并無異常。
朱樉不甘心，學著朱橚的樣子，也湊過去看了一眼顯微鏡。
這一看，他同樣被嚇得不輕。
“大哥，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朱樉和朱橚兩兄弟，滿臉疑惑地直勾勾看著陳述，急切地希望他能給自己二人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便是你們想要見識的微小之蟲，人的肉眼能力有限，所以有些東西是看不到的！
但通過精心加工的玻璃，就能將人的視力放大無數倍，我為前線提供的千里鏡，其實也是同樣的道理，只不過顯微鏡所能提高的倍數更高罷了！”
陳述耐心地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