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直腰板，沖著眼前這嬌滴滴的小美人報出價碼，小姑娘眼睛立馬瞪得溜圓，像是聽見了什么不得了的大話。
黃金一萬兩？這人嘴巴張得也太大了吧！
按大明朝皇上定下的規矩，一兩金子能換十兩銀子。
就算照著官府給的數來算，這一萬兩黃金，就是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徐妙云先是驚住，接著氣得胸口發悶。
這人該不會是在耍她吧？
“公子瓶里裝的，莫不是長生不老的仙藥？”
她忍不住冷笑一句。值十萬兩銀子的藥，怕是連皇宮里的貴人都舍不得吃。
陳述笑了笑，輕輕搖頭：
“對快死的人來說，這就是救命的神物。”
他沒瞎吹。從系統里拿過不少好東西，可青霉素這種貨，他也只有那么一盒。
一盒十二小瓶。
這玩意兒擱在他原來的年代，街邊藥房隨手能買著，便宜得很。
但放在這年頭？說是天庭賜下的靈丹都不為過。
在抗生素出現之前，古時候一場小小的傷口發炎，就能把人送走。
不管是皇帝、將軍，還是路邊討飯的乞丐，在病魔面前，誰也沒特權。
看看那位太子朱標，身份何等尊貴？什么樣的名醫用不上？
一場普通風寒罷了，說沒就沒了。
現在這瓶提純過的青霉素，別說賣一萬兩黃金，再翻個倍他都覺得值。
當然，別人愛信不信，他也不強求。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逗個小姑娘解解悶，他也樂在其中。
尤其當徐妙云聽完價錢，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第一反應竟是顫聲問道：
“那……您治我爹這病，醫藥費該怎么算？”
“這么貴的東西，不會又要算進我們家欠賬里吧？”
“嗯，徐三家里這閨女，規矩還挺正。”
陳述心里滿意，嘴上卻不接她的話茬。
徐妙云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盯得心慌，咬咬牙，低聲道：
“如果公子不嫌棄……只要您救我爹，我愿意……”
話還沒說完，門口一陣腳步聲，徐增壽急匆匆闖了進來。
“姐！錢我湊到了！”
“總共兩千七百八十六兩！”
“還有你的首飾，我都帶過來了！”
徐妙云被打斷，趕緊接過東西，一樣樣擺在陳述面前。
她一字一頓地說：
“現銀，兩千七百八十六兩。”
“首飾估摸著能值八十兩。”
“加起來，一共兩千八百八十六兩。”
“不夠。”
陳述抬手把東西推回給她。徐妙云一口氣堵在喉嚨里，差點喘不上來。
“三千兩整，這是本金底線。”
“達不到這個數，我沒法答應分期還錢。”
他這話聽著無情，其實有他的盤算。系統的懲罰不能硬扛，他知道分寸。眼下徐三根本不可能拿出十萬兩，那是要命的事。
但要是本金能補齊，他或許還能動點腦筋，想想別的法子。
幫徐三，某種程度上也是在救自己，可這些話他不能明講。
系統給了他好處，也套上了枷鎖。
想破局，就得玩點巧的。
“真的一文都沒了！”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徐妙云眼圈發紅，聲音發抖，幾乎要跪下來求人。
可惜陳述心如鐵石，只搖了搖頭。
差一百多兩銀子……徐妙云死死盯著他，忽然瞥見桌上一張空白紙片，伸手就抓了過來，提筆唰唰寫下幾個字。
“你干嘛？！”
“這是什么？！”
等她把那張紙遞到面前時，陳述愣住了。
“我做您一年丫鬟，能不能抵那一百兩的缺口？”
“姐！”
她話音剛落，徐增壽在一旁驚叫出聲。
剛要開口阻攔，卻被徐妙云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你有本事，不如早點去掙這一百多兩，把我贖回去！”
“你現在倒是說句話啊，行還是不行？”
她一把將那張賣身契拍在桌上，手壓在上面，直直看向陳述。
陳述愣了半秒，忽然笑了，點點頭：“成。”
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圈。
兩人之間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絲線悄然連接。這是系統認可的一份新契約。
從這一刻起，徐妙云成了他的“資產”。
而系統也默認：她值一百多兩銀子。
既然收到了等價“財物”，他跟徐達之間的債務，暫時就能掛一邊了。
“你可以帶你爹走了。”
“明天來客棧找我報到。”
既然人家閨女自愿來干活，陳述也就不再客氣。
他順手把那些銀子又推回給徐妙云：
“我要在應天府待一陣子，這點錢，你拿去給我置辦個住處。”
徐妙云低頭看著那些銀子，沒說話，默默收進了袖子里。
“那時候，連皇上自個兒都快撐不住了！”
“有一回，皇上出門，半道上被人給堵了！”
“我們拼死護著他往外逃，慌亂中一腳踩空，直接掉進了河里，全靠陳述把人撈上來！”
“當時誰也沒說實話，怕惹麻煩，皇上帶頭用了假名字，我們也跟著胡編亂造！”
“這小子跟我們聊得熱鬧，尤其是和皇上，倆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對脾氣！”
“他看我們落魄成這樣，干脆指了一條路：去找朱元璋干！還拍著胸脯說，皇上將來必是坐江山的人！”
“那會兒圣上被陳友諒和張士誠夾著打，早沒信心了，這孩子硬是跟他掰扯道理，一條條數皇上還有啥好處！”
“皇上心里那點火苗，就是被他這么吵著吵著，又重新點燃的！”
“我還記得清楚，皇上當時激動得直哆嗦，甚至脫口而出。要是真當了皇帝，讓陳述和他一塊兒管天下！”
徐達這話一出口，連自己都動容。
徐家姐弟聽得腿都軟了。
共天下？這話聽聽就算了。
可從老爹嘴里說出來，這陳述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恐怕不是一般人物能比。
你想啊，皇上最倒霉的時候，他指點迷津，等于傳道授業；再加上救過命，后來又……
嘖！
這人分量有多重，根本不用多說。
徐達接著講：
“后來皇上真被他說服，轉身就奔朱元璋去了！”
說到這兒，老徐忍不住笑出聲。
“臨走前，皇上還問他：你說朱元璋行，那你信他不？信的話借點盤纏唄！”
“等咱們混出來了，肯定加倍報答！”
“結果你猜怎么著？那年才八歲的陳述，居然正兒八經跟我們立了字據！”
“那些欠條，全是咱們親筆畫押，白紙黑字寫著借了多少軍資！”
“皇上一個人借了三萬兩銀子！”
“李善長拿了一萬兩！”
“我和常遇春每人只拿了三千！”
“劉伯溫那老頭更狠，一口氣借了八千！”
“加一塊兒，整整五萬四千兩！”
一個才八歲的娃，兜里能掏出五萬多兩現銀？
徐家兄妹徹底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