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向來是提出問題,便直接將解決問題的擔子丟給朱標。
朱標一聽,頓時傻眼,心中暗忖:父皇這不僅是要推行南北榜,居然還打算讓算學納入科舉?
這簡直是要把天下士子往絕路上逼呀!
其實,朱標在陳述解決宗室俸祿的問題后,也曾有過一段時日,努力學習算學。
起初,他滿心壯志,想著要掌握這門學問。
可誰能料到,算學難度遠超他的想象,沒過多久,便被打擊得連連敗退。
那種復雜的運算和邏輯推理,讓他覺得,寧愿去一遍又一遍地背誦四書五經,也不想再碰算學。
“不僅天下士子要學,你身為太子,更得學!
倘若連賬目都看不懂,日后如何監視百官?”
皇帝嚴肅地說道。
朱標聽聞,臉上頓時露出苦瓜般的神情。
他心里不禁有點埋怨那些非要給皇帝上折子的官員,南北榜的事兒還沒解決,如今皇帝又給他們這些人加上了新的任務。
他甚至能想象到,南方那些士子得知算學要納入科舉后,恐怕都得哭天搶地了。
“是,父皇!”
太子無奈地領了皇帝的命令,轉身出宮。
幾個時辰之后,朱標已經坐在了陳述家的飯桌前。
“南北分榜,老爺子給皇帝出主意了?
還被百官給懟了?”
陳述本是下層商人,向來對廟堂之上的事兒不太上心。
朝堂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南北分榜之事,他還是頭一回從朱標口中知曉。
百官反對南北分榜,這在陳述的預料之中。
畢竟,每個人所處立場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自然也不一樣,正所謂屁股決定腦袋。
南北分榜這一決策,對于淮西集團和文官集團而言,就如同被砍斷一臂,他們若是不起來鬧事,陳述反倒覺得奇怪了。
至于鬧事有沒有用,陳述壓根兒就不操心。
他心里清楚,老朱是什么樣的人?
跟歷史上原本的南北榜案相比,現在老朱處理此事的手段已經算是仁慈的了。
要是這些人還敢繼續反對,真以為那位皇帝不敢大開殺戒嗎?
而且,這些人越是鬧得厲害,皇帝處理此事的決心就越發堅定。
再者,陳述其實是樂于見到南北榜案向前推進的。
南方和北方發展不平衡的問題,那可是影響整個大明穩定的大麻煩。
即便后來朱棣上位,將都城遷至北方,這個問題依舊沒能得到徹底解決。
也只有在洪武皇帝時期,憑借開國皇帝的無上威望,將此事的章程定下,或許未來才會迎來轉機。
“聽我叔父說,皇上對百官反對這件事,那可是火冒三丈!
尤其是發現北方的官員,竟有一部分人迫于南方集團勢力龐大,也跟著上折子反對。
這種情況,已經嚴重到一定程度了。
陛下不僅不會向這些官員屈服,反而準備再給他們來點厲害的。
說起來,我也算是被你陳兄牽連,以后日子恐怕不好過咯!”
朱標一臉無奈地向陳述抱怨。
陳述聽朱標這么一說,頓時來了興致。
心里琢磨著,朱元璋決定的事兒,怎么就跟自己扯上關系了呢?
“陛下對上次削減宗室俸祿一事,依舊興致勃勃。
然后,他竟然決定讓算學納入科舉!”
朱標無奈地說道。
“噗!”
陳述聽聞,一口酒直接噴到了朱標臉上。
朱標滿臉無奈:“……”
“對不住啊,你剛說什么?
皇帝打算讓算學進科舉?”
陳述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沒錯,皇帝打算讓算學進科舉!”
朱標再次確認。
“我去,老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激進了?”
陳述作為削減宗室俸祿一事的始作俑者,都對老朱這個決定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愧是一心想著廢除宰相制度的猛人,算學進科舉這事,陳述自己都從未想過。
雖說陳述心里明白,算學,也就是如今所說的數學,進入科舉意義重大。
數學乃自然學科之母,只要生活在這世上,方方面面都離不開它。
這也是算學被納入君子六藝的原因所在。
然而,華夏自古以來就有重道不重術的傳統,算學即便被放在六藝之中,大多時候也不過是個擺設。
科舉考試不考,平日里自然也就無人問津,鮮少有人去鉆研學習。
可實際上,若不懂數學,問題是相當嚴重的。
尤其是在構建復雜的國家管理體系之后,算學更是會成為制約管理水平提升的關鍵因素。
就拿朱標任職的六部之一的戶部來說,它掌管著天下錢糧,一個國家的財政支出,要想算得清楚明白,其難度超乎想象。
從古至今,雖說歷朝歷代就這么一路過來了,戶部也有一套看似能邏輯自洽的算賬方法,表面上似乎沒出過大問題。
但在陳述看來,所謂的沒問題,不過是尚未出現問題罷了。
一旦問題爆發,那可就是大麻煩。
就比如號稱洪武年間四大案之一,發生在洪武十八年的郭恒案,便是例證。
堂堂戶部侍郎,竟膽大包天,伙同其手下一幫人,巧妙運作之下,竟貪墨了大明朝足足一半的稅收。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整整一半的稅收,就在明太祖朱元璋那威嚴的眼皮子底下,如蒸發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更為詭異的是,皇帝、戶部尚書,乃至整個中書省,對此竟毫無察覺。
這其中固然有郭恒等人做賬手段高超,加上官官相護的因素在作祟。
然而,能侵吞朝廷一半的收入,這賬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做得天衣無縫的。
只要有那么一位對數字足夠敏感的官員,哪怕僅僅提出一絲質疑,或許這驚天大案也不至于鬧得如此沸沸揚揚,難以收場。
其實,深究起來,目前戶部的那些官員,在踏入戶部之前,幾乎未曾接受過系統的算學訓練。
他們大概是進入戶部之后,才現學現賣。
平日里之所以沒有出問題,只因戶部所采用的那套數學方法,僅僅維持在夠用的水準。
畢竟在封建社會,經濟水平相對低下,這樣的數學程度勉強能夠應付日常事務。
可是,一旦出現某個在算學上天賦異稟的人,想要通過做假賬來蒙蔽上頭,那簡直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
因為封建王朝用于管理天下的那套數學模型,本就漏洞百出。
據陳述估計,大明朝的算學水準,大約也就相當于她前世高中的程度。
而大部分官員,在數學方面的水平,恐怕也就初中生水準。
這還是因為這些進士出身的官員本身皆是人中龍鳳,具備較強的學習能力。
要是換到下層官員,那情況更是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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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甩鍋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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