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的文章較為一般,僅在二等。
不過因算學(xué)成績突出,綜合排名也進(jìn)入了一等!”
陳述在提議算學(xué)納入科舉之時,便早已精心設(shè)計好了一套算分方法。
李善長等一眾主考官員,也早已按照這套方法將分?jǐn)?shù)計算妥當(dāng)。
由于分?jǐn)?shù)透明公開,旁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這位林飛凡乃是山西人,若是按照以往僅以文章定排名,即便他能進(jìn)入殿試,名次想必也會靠后。
然而,算學(xué)的加入成功扭轉(zhuǎn)了他的命運(yùn)。
老朱目睹這般變化,心中亦是歡喜。
正如陳述所言,偌大的帝國,所需的是各種各樣的人才,并非僅僅文章做得好,就必定能成為棟梁之材。
古往今來,那些高中狀元之人,最終能位極人臣者,同樣是屈指可數(shù)。
如此綜合的評價方式,或許能給予許多人更為公正的評判。
“那原本文章應(yīng)排第一的那位,綜合評價又如何呢?”
皇帝拋出這個問題,胡惟庸等人聽聞,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
此人便是于吉,來自江西,同時也是浙東某位大儒的得意門生。
論文章,他力壓方孝儒,奪得頭籌,可在算學(xué)考試中,卻只考了三十九分。
按照那繁雜的算法,算學(xué)成績嚴(yán)重拖了后腿,最終他也只是勉強(qiáng)擠進(jìn)前十。
這對于南方學(xué)子而言,無疑是翻了個大車。
老朱將文章前十與算學(xué)前十的名單都仔細(xì)看了一遍,不禁徹底樂了。
能夠在文章和算學(xué)兩個科目中都躋身前十者,僅有方孝儒一人。
這無疑表明,皇帝所期望的攪局計劃,陳述通過科舉改革已然超額完成。
皇帝讓人呈上綜合評定結(jié)果,雖說南方在整體上依舊領(lǐng)先北方,但前十之中,赫然出現(xiàn)了三位北方人的身影。
而且在綜合評價的三甲之中,北方人也占據(jù)了一席之地,這在洪武朝開朝以來,可謂是前所未有的景象。
“不錯!”
皇帝由衷贊嘆道,“這算學(xué)納入科舉,才真正看得出,有些人偏科竟如此嚴(yán)重!”
皇帝這席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了胡惟庸等人臉上,同時也打了許多官員,以及朝堂背后南方諸多儒家書院的臉。
自洪武朝伊始,他們便里應(yīng)外合,逐漸掌控了科舉。
雖說在洪武初年,這種態(tài)勢尚不明顯,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正朝著陳述所認(rèn)知的歷史方向發(fā)展。
可他們剛剛掌控這一局勢,陳述的出現(xiàn),卻讓南方的優(yōu)勢瞬間土崩瓦解。
這何止是失控,簡直是徹底的大失控。
即便在南榜之中,那些并非出自大書院、不是大儒弟子的考生,也占據(jù)了相當(dāng)大的比例。
這對于出身名門的官員來說,絕非什么好事。
要知道,科舉可是決定讀書人前程的頭等大事,掌控了科舉,便等同于間接掌控了大明朝的國本。
長此以往,甚至連皇帝都難以撼動這一趨勢。
如今皇帝通過科舉改革截斷了這條路徑,無異于斷了這些人的前程。
“行了,就按這份名單放榜吧!”
皇帝下令道,“記得,榜單之上,要將他們的成績標(biāo)注清楚,免得有些人心中不服!”
隨后,皇帝將這份名單頒布下去。
胡惟庸等人雖心中不滿,卻也只能恭敬地領(lǐng)了名單,前去擬定榜單。
他們離去之時,外邊那燦爛的陽光,此刻卻顯得格外刺眼。
......
春天的風(fēng),還帶著幾分冬日殘留的寒意。
“翻天覆地!”
“翻天覆地!”
周圍的人皆失魂落魄,尤其是胡惟庸的心腹涂節(jié),更是如丟了魂一般。
這般潰敗的局勢,讓胡惟庸不禁心生感慨。
然而,從他的眼神之中,卻難以分辨出是喜是憂。
宮外,放榜之日。
應(yīng)天府外的街頭,早已聚集了無數(shù)翹首以盼的學(xué)子。
他們都在焦急地等待著,等待著決定自己命運(yùn)的這一刻。
有人期待高中,從此平步青云;有人則擔(dān)憂名落孫山,前途渺茫。
不多時,放榜的官吏驅(qū)馬疾馳而來,迅速將榜單張貼在墻上。
那些讀書人,或是他們的書童,見榜單貼好,瞬間一哄而上,圍在榜單前,迫不及待地尋找自己或自家主子的名字。
“主子,大喜啊!
主子的名字赫然在列,二甲十三名呢!”
小廝滿臉興奮,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仿佛高中的不是主子,而是他自己。
“怎會如此?
林公子學(xué)富五車,才高八斗,怎的只在二甲十名?
這絕無可能!”
一位身著錦袍的公子滿臉的難以置信,眉頭緊緊皺起,仿佛這個消息是對他認(rèn)知的極大沖擊。
“東林書院的王公子,平日里也是才學(xué)出眾,怎么此次排名竟如此靠后?”
人群中又傳來一陣疑惑的低語,眾人面面相覷,皆感意外。
“等等,今年這新科狀元究竟是誰啊?”
有人忍不住大聲問道,瞬間,眾人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是浙東的方孝儒!”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這消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這位便是今年的新科狀元?”
眾人交頭接耳,眼中滿是好奇與探究。
“雖還未正式官宣,但也差不了多少了……”不知何時,關(guān)于方孝儒拔得頭籌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在應(yīng)天府的大街小巷流傳開來。
此時,國子監(jiān)內(nèi),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方孝儒身上,他正專注地刷著題,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突然,外邊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驟然響起,那清脆響亮的聲音瞬間驚得他回過神來,手中的筆都差點(diǎn)掉落。
“希直,你是狀元,你是今年的狀元啊!”
好友興奮地沖進(jìn)房間,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喜悅。
“恭喜方兄,這次科舉,咱們國子監(jiān)可真是大放異彩,包攬了狀元和探花之名!”
同窗們也紛紛簇?fù)矶耄樕匣驇е嫘牡臍g喜,或夾雜著些許復(fù)雜的神情。
方孝儒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便瞬間被如潮水般涌來的人群淹沒。
“恭喜狀元!”
“恭喜方兄!”
道賀聲此起彼伏,仿佛要將屋頂都掀翻。
然而,就在方孝儒沉浸在這歡樂之中時,有人歡喜有人愁。
許多從南方大書院出來的學(xué)子,如遭雷擊,失魂落魄。
“我落榜了?
這怎么可能?
我自認(rèn)為文章寫得十分出彩,不可能落榜啊!”
一位學(xué)子滿臉的不甘,眼眶通紅,幾近崩潰。
“我文章明明都進(jìn)了榜單,可為何算學(xué)偏偏只考了三十分?
這簡直莫名其妙!”
另一位學(xué)子捶胸頓足,心中滿是憤懣。
“不公平,這考試絕對不公平!
我怎會落榜?”
又有人高聲呼喊,情緒激動到了極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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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低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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