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秦冰按響門鈴，小別墅的門就打開了。
門后是一個都市麗人。
平光鏡，白襯衣，一字裙，黑絲襪。
司令秘書，沈薇。
“歡迎回家，小姐。”
沈薇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秦冰‘嗯’了聲，然后道：“老頭呢？”
沈薇微微側身，看向樓梯口的方向：“司令在書房。”
“晚餐還在準備中，要不，我帶你上去？”
秦冰徑直朝樓梯口走去：“不用了，我認得路。”
她故意加重腳步，踩得木質的樓梯發出一陣陣呻吟。
鏗鏘有力的腳步聲仿佛在宣告她的到來，聲音在安靜的房子里不斷回蕩著。
聽得沈薇苦笑了下，搖搖頭，去廚房催促廚師加快步伐。
她擔心這對父女可能沒到用晚餐的時候就鬧翻了。
畢竟，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頭一回。
二樓。
書房的門被秦冰一下推開，沒有敲門，就直接走了進來。
但走進書房，秦冰就愣了下。
進門是一面相片墻，墻上掛滿了照片。
這樣的場景，秦冰并不陌生。
讓她意外的是，那些照片的旁邊，都貼著標簽。
上面是相片里人物的名字。
秦冰就看到了幾張自己的獨照。
這幾張照片同樣有寫著‘秦冰’二字的標簽。
“你回來啦。”
熟悉的聲音在房間深處傳來。
秦冰看去，視線落在一個老人臉上。
年過半百的老人，頭發已經花白，但每一根發絲仍然像鋼絲一樣粗壯堅挺。
老人臉上線條剛毅，甚至有些生硬。
皮膚粗糙，光澤暗淡。
但他的眼睛卻依舊雪亮、銳利。
這就是不夜城，城防軍司令石巖。
也是秦冰的養父。
秦冰朝相片墻看了眼：“干嘛在相片上貼標簽，你老年癡呆了？”
石巖嘴角微微上揚：“你這張嘴，倒是跟你爸一模一樣，毒得很。”
秦冰臉色一變，沉聲道：“原來你還記得他！”
石巖嘴角的笑意，漸漸多了一分苦澀：“我當然記得他，他是我最出色的學生，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石巖。”
秦冰冷笑起來：“說得挺動聽，既然這樣，為什么當年你要讓他去送死？”
石巖嘆了口氣，視線移動，掠過書桌，看向窗外，落在全息投影營造出來的夕陽處。
“送死.....”
“你說得沒錯。”
“確實是我害死了秦風。”
“我不想為自己推脫，這是我人生里所犯下的最大過錯。”
“所以我收留了你，盡我所能的培養你，這是我唯一能夠為秦風做的事情。”
秦冰搖搖頭，說道：“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原諒你。”
“如果可以讓我爸回來，我寧愿不要你在我身上投入的所有資源！”
老人眼簾低垂，這次，他選擇了沉默。
幾個呼吸后，秦冰看往別處：“算了。”
“不提這事了。”
“你說有事要跟我說。”
“什么事？”
“我很忙，還有工作等著我去做。”
石巖目光流轉，看向女孩：“孩子，你在上城區已經干了夠久了。”
“我希望把你調來城防軍，我需要你幫忙。”
秦冰笑了起來：“城防軍有你，有沈薇，有趙康，還用得著我幫忙嗎？”
“別開玩笑了。”
“而且我在執法隊干得挺開心，不想換工作，您的好意心領了。”
石巖苦笑道：“我老了，已經不年輕了，我還能夠在這個位置干多久？”
“我需要你回來，以后代替我坐在司令這個位置，并成為七人議員之一。”
秦冰雙手叉腰，如同一個叛逆的孩子：“我沒興趣。”
石巖依舊道：“小冰，在這件事情上，我希望你理智一點。”
“不要被私人感情左右。”
“城防軍里面，趙康雖然是共鳴者，有一定武力，但他這個人不管是謀略還是性格，都不適合當司令。”
“沈薇雖然能力不錯，如果是以前那個時代，讓她坐上我這個位置倒也可行。”
“可現在這個時代，司令這個位置，非但需要個人能力，更需要出色的武力。”
“沈薇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共鳴者，哪怕她也接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但要當司令還遠遠不夠。”
秦冰不耐煩地道：“說完了嗎？”
“如果你想說的是這些，那我先走了。”
她轉過身，又停下來說道。
“當年，你對我爸也是這么說的吧？”
“結果呢？”
“他死了！”
丟下這幾句話，秦冰就朝大門走去。
來到門邊時，只聽石巖叫道。
“小冰，你不回來沒關系。”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別跟那個叫方遠的小子來往了！”
秦冰猛地回頭：“石司令，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寬了！”
“你不是我爸！”
“我交什么樣的朋友，用不著你管！”
說完，女孩摔門而去。
過了一會，敲門聲響起，然后沈薇推門而入。
她看著眼神黯淡的老人。
“為什么不告訴她，您的身體狀況.........”
石巖搖搖頭：“她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
“我的時間不多了。”
“剛才我甚至有一剎那，認不出秦冰。”
“還在想這女孩是誰。”
沈薇苦笑道：“那至少告訴小姐，你不讓她接近方遠，是因為那個男人通過暗影會盯上了他。”
“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了保護她。”
石巖抬起頭：“她是什么樣的性格，你還不清楚。”
“如果她知道，只會跟方遠走得更近，甚至會去找那家伙的麻煩。”
老人這時眼中閃過戾色，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遲暮老者，更像是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雄鷹！
“我本來就打算，如果我的病情無法緩解，那么在我徹底失去自我前，先把那個家伙，包括其它幾個別有用心的渾蛋宰了！”
“這件事，三年前我就應該做了。”
“要不是因為收割者入侵的話..........”
“總之，如果那一刻注定到來，我會不惜一切，哪怕把其它人拉進地獄里，也要給小冰以及你們這些舊部，留下一個得以生存的空間。”
沈薇聽得心中一顫，輕聲道：“司令.....”
這時移動終端響了起來，打斷了沈薇的話。
她看向屏幕，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司令，趙康他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