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jǐn)言靠墻支撐著身子。
剛才的激戰(zhàn)他同樣負(fù)傷不輕。
靈宗境的元神攻擊,哪怕目標(biāo)不是他,只是遭到波及,就已讓他五臟受損,靈力紊亂。
他吐了口瘀血,又顫著手灌下丹藥。
恢復(fù)一陣,勉強有了些力氣,這才搖搖晃晃走到盛無雙身旁。
“不愧是他的妹妹。”看著她蒼白無色的臉,他眼神不禁染上一絲欽佩。
剛要將丹藥給她灌下去,就聽見一聲陰鷙的冷哼。
“你就是算準(zhǔn)了我不會眼看著你死。”
陸謹(jǐn)言愕然抬頭,不等他弄明白這小獸為什么這樣說,一股凝聚強大生命之力的綠光,直接將盛無雙的身子籠罩。
在陸謹(jǐn)言震驚的目光下,護住她心脈、識海。
“你的藥只是拿出來看的?”黑毛團滿心不爽。
偏偏招惹它的人又暈著,再一看愣神的少年,頓時就有了出氣的對象。
陸謹(jǐn)言抿唇,壓下心中的驚濤,迅速將丹藥給盛無雙喂下去,然后背起她走出暗巷。
遠(yuǎn)望了一眼繁華的城中。
遲疑了一下,又深深望了眼某個方向。
“該聽她的。”他低喃著,不再猶豫帶著盛無雙向她所說的地方而去。
與此同時。
顧家本宅。
“顧老,你一定是在說笑吧。”顧家家主一臉不可置信地開口,“您可是妙靈閣長老,怎么會治不好成兒?”
他身前正為顧三醫(yī)治的老者,長嘆口氣:“如果只是被切掉,搭配靈材,尚有重新接上,恢復(fù)功能的可能。但他的傷口里不止有霸道的雷電之力殘留,還有劇毒草不生!”
顧老也很費解,他親手煉制出的劇毒,怎會出現(xiàn)在那兩個賊子手中?
但現(xiàn)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雖然不忍,他還是將殘酷的事實如實告知了家主。
“別說掉下來的那部分找不著,就算找著了,以他傷口現(xiàn)在的情況,也是沒用的。我雖暫時壓制了草不生的毒性,又有幾位長老聯(lián)手拔除了那股殘留的力量,勉強保住了三少的性命。但他今后再想人道,已是不可能了。”
“聽你們之前所說,這動手之人怕是知道要不了三少的性命,所以放棄攻擊他的致命之地,轉(zhuǎn)而對他的命根下手!其心可見有多狠毒!”
殺不了人,就毀掉男人最看重的東西。
尤其還是一個好色成性的男人!
這比直接殺了顧三,更讓他痛苦!
顧家家主身形踉蹌,呆呆望著床上昏迷過去的小兒子。
“成兒他,就這么廢了……”
雖然這并非是他唯一的骨肉,卻是他最小,最有天賦的兒子!
顧家家主胸口劇烈起伏,威嚴(yán)的面龐被憤怒扭曲。
靈宗境恐怖的勢壓傾瀉。
屋中桌椅粉碎,大地顫動。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兩個賊子給我找出來,碎尸萬段!”
……
整個顧家傾巢出動。
東盛城全程戒嚴(yán)。
上至城中世家、護城隊,下至百姓一律不得出城。
族中多名長老現(xiàn)身城池東南西北四角。
以顧三傷口處被拔除的力量氣息為引,東盛城為中心,啟動追蹤法陣,搜尋賊人的力量氣息。
追蹤法器也在城外搜尋。
很快,陣法就有所感應(yīng)。
鎖定在那條暗巷。
然而現(xiàn)場的血跡已被處理干凈。
巷子里空無一人。
只能確定對方的靈力氣息曾在此地出現(xiàn)過,根本無法用血進行追魂,鎖定方位。
“這里距離城門很遠(yuǎn),這兩人又身負(fù)重傷,這么短的時間,他們不可能逃出城去。人一定還在城中。找!”
法陣持續(xù)對東盛城進行搜索,放出去的法器全部收回。
在東盛城開啟地毯式搜尋。
同時,顧家出動數(shù)百頭嗅覺靈敏的兇獸,憑借私宅兩人殘留的氣味,尋找行蹤。
酒樓、客棧、靈材鋪、靈藥鋪。
甚至連城中貧民窟,破舊無人的廢廟。
所有可能藏身,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全都被顧家翻了個底朝天。
“城中藥鋪全都查過,今日沒有受傷的修靈者出現(xiàn),鋪中靈丹、靈材都沒有被偷竊的痕跡。”
“所有客棧、酒樓都沒有發(fā)現(xiàn)。”
“主街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
“東門街沒有。”
“西門沒有。”
……
“砰!”
顧家家主一掌拍碎桌案,怒不可遏:“那么大兩個活人,而且身上都帶了傷,怎么會找不到!難道他們還能飛天遁地,從封死的城池里逃出去嗎!找!接著找!”
整整七日。
他們甚至連枯井民居地窖都找過了。
還是一無所獲。
顧家上下只覺得匪夷所思。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暗巷中留下的痕跡,會不會是對方故意為之?
其實人早就混出城去了?
顧家家主不愿相信,但眼下的局勢全都在指向,人不在城中。
他扛著城內(nèi)世家的壓力,以及坊間的民怨。
又在城中搜尋三日。
最后才不得不放棄。
重開城門,將所有的搜尋力量放到城外。
殊不知。
他們要找的人就在城池地下深處。
那一條條由多年前盛家?guī)ь^,為晉云各地城池的百姓建造,用以傾倒生活廢水,排解雨水的地下暗渠中。
這些世家心性高傲,從不曾將普通人放在眼里。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地表,集中在盛無雙和陸謹(jǐn)言的靈力氣息上。
根本想不到,兩人會收斂所有氣息,像毫無修為的普通人一樣,不使用一絲靈氣,躲過了法陣的探查。
又借助暗渠中的臭氣掩蓋,蒙蔽兇獸的嗅覺。
就這么隱瞞過顧家所有搜尋的力量。
“上面已經(jīng)解除了禁令,連追蹤法陣也撤了。”七天前偷偷用契和陸謹(jǐn)言聯(lián)絡(luò),從城外暗渠一路摸進來,找到他們的灰地鼠,將打探來的消息告訴他們。
爪子捏住鼻子,說話都有些甕聲甕氣的。
“真不知道你們在這種地方怎么呆得下去。”光是這氣味它聞一口,都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而黑毛團早在陸謹(jǐn)言按照盛無雙的交代,躲入暗渠之際,就已經(jīng)回到契約空間里。
“咱們快走吧,現(xiàn)在就是出去的最好時候。”
陸謹(jǐn)言無聲看向盛無雙,詢問她的意思。
盛無雙搖頭,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異常冷靜。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