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宏這種老江湖，不會完全信任任何人。他給保護傘送禮，很可能留有后手——錄音、錄像，或者經手人的證詞。”
“經手人...”陳默想起一個人，“‘四大金剛’！”
“對！尤其是‘刀疤’和‘黑皮’，他們跟了趙宏十幾年，很多臟活都是他們經手。如果能抓到他們...”
林國棟拍板：“志剛，你帶三室同志去懷遠，成立聯合專案組，深挖趙宏案。記住，要秘密進行，注意安全。”
“是！”
“陳默，”林國棟看著他，“懷遠現在是風暴眼。你回去后，一切如常，該抓經濟抓經濟，該掃黑掃黑。賬本的事，交給專案組。”
“我明白。”
......
返回懷遠的路上，陳默閉目養神，但大腦飛速運轉。
周永康的兒子...省委副書記...
這場戰斗，已經從懷遠上升到省一級了。
他能贏嗎？
不知道。
但他必須打下去。
手機響了，是孫浩。
“主任，我這邊有發現！”
“說。”
“我恢復了一部分被刪除的監控錄像，發現吳鎮長死的那天晚上，有一輛黑色奧迪在鎮政府附近出現過三次。車牌是省城的，車主...是周明軒公司的人！”
陳默猛地坐直：“確定嗎？”
“確定！車型、車牌都對得上。而且，那輛車在吳鎮長‘跳樓’前半小時離開，方向是出城。”
“把證據保存好，等我回來。”
掛了電話，陳默心跳加速。
周明軒的人出現在吳鎮長死亡現場...
這意味著，吳鎮長的死，可能不僅僅是趙宏滅口，還涉及更高層！
車窗外，夜色漸濃。
懷遠的燈火在遠處閃爍，明明滅滅，像一雙雙窺探的眼睛。
......
回到懷遠，已經是晚上九點。
陳默沒有回家，直接去了縣醫院——孫浩堅持要出院，他得去攔著。
病房里，孫浩正在收拾東西，見陳默進來，有些不好意思：
“主任，我真沒事了。在醫院躺著也是浪費資源...”
“躺下。”
陳默板著臉，“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才幾天？”
“可是案子...”
“案子有專案組。”陳默把他按回床上，“你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這是命令。”
孫浩無奈地躺下：“主任，那輛奧迪車的線索...”
“我已經知道了。”陳默在床邊坐下，“省紀委成立了聯合專案組，明天就到。這個線索，到時候交給他們。”
“省紀委親自下來？”孫浩驚訝，“案子這么大？”
“比你想象的還要大。”陳默壓低聲音，“涉及到省領導的家人。”
孫浩倒吸一口涼氣。
正說著，楊震急匆匆進來：
“陳主任，你回來了正好！‘刀疤’有消息了！”
“在哪兒？”
“鄰縣。有人舉報，在鄰縣的一個洗浴中心看到過他。我已經聯系了鄰縣警方，準備聯合抓捕。”
陳默看了看時間：“什么時候行動？”
“今晚十二點。”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楊震和孫浩同時反對。
“主任，你身上有傷，而且...”楊震猶豫，“對方可能狗急跳墻，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我才要去。”
陳默站起身，“‘刀疤’認識我。如果抓捕時他看到我在場，心理上會受沖擊，更容易突破。”
“可是...”
“別可是了。準備出發。”
......
深夜十一點，鄰縣，“碧水云天”洗浴中心。
便衣警察已經布控完畢。
楊震和陳默坐在街對面的車里，盯著出口。
“主任，‘刀疤’真名叫李強，三十八歲，本地人。十八歲就跟著趙宏混，身上背著三起故意傷害，一起重傷。這個人很能打，也很狡猾。”
陳默點點頭：“抓活的。”
“明白。”
十二點整，行動開始。
警察從前后門同時突入。
洗浴中心里頓時一片混亂。
陳默和楊震下車，走到門口。
很快，對講機里傳來聲音：
“楊隊，三樓！‘刀疤’在三樓休息室！他挾持了一個服務員！”
“媽的！”楊震罵了一聲，沖進去。
陳默緊隨其后。
三樓休息室門口，警察圍了一圈。
房間里，“刀疤”李強用匕首抵著一個女服務員的脖子，背靠墻壁，面目猙獰。
“都別過來！過來我就殺了她！”
女服務員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流。
楊震示意警察退后，自已上前：
“李強，放下刀，你跑不掉的。”
“放屁！老子手里有人質！給我準備一輛車，五十萬現金！不然我就弄死她！”
“車可以準備，錢需要時間...”
“少廢話！半個小時！半個小時看不到車和錢，我就殺人！”
場面僵持。
陳默走到楊震身邊，看著李強：
“李強，認識我嗎？”
李強盯著陳默，眼神閃爍：“陳...陳默？”
“對，是我。”陳默平靜地說，“趙宏已經交代了。你如果現在放下刀，算你自首，可以從輕。如果負隅頑抗，就是死路一條。”
“你唬我！趙總不會交代！”
“他為什么不交代？”陳默冷笑，“杜四爺死了，王茂青被抓了，周明軒也自身難保。趙宏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爭取寬大處理。你覺得，他會保你嗎？”
聽到“周明軒”三個字，李強明顯動搖了。
“你...你怎么知道周...”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陳默向前一步，“李強，你跟著趙宏十幾年，替他做了多少臟活？送禮、討債、恐嚇...這些事，夠判你多少年，你心里清楚。”
李強的手在抖。
“但現在有個機會，”陳默繼續，“如果你主動交代，配合調查，特別是那些‘送禮’的細節——什么時候，什么地點，送給誰，怎么送的...這些，都可以算你立功。”
女服務員感覺到匕首的松動，突然尖叫一聲，猛地掙脫！
李強下意識去抓，警察趁機撲上！
“別動！”
“放下刀！”
李強被按在地上，戴上手銬。
他抬頭，看著陳默，眼神復雜。
......
連夜審訊。
開始，李強還咬牙硬撐。
但當陳默拿出賬本復印件，指著其中一條記錄念出來時，他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