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樊正揚拿起報告,猶豫了一下,“陳主任,劉斌他…可靠嗎?”
“不需要他可靠。”
陳默淡淡道,“他只需要把他知道的,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就夠了。他現在是坐在蹺蹺板上,哪邊重就往哪邊歪。我們要做的,就是讓自己這邊足夠有分量。”
正當陳默在辦公室運籌帷幄之時,苗曉倩那邊卻遇到了麻煩。
她親自帶隊前往一家名為“創新芯材”的科技型企業洽談,這家公司在特種復合材料方面擁有核心技術,市場前景廣闊,正是經開區產業升級急需的類型。
然而,談判剛開始沒多久,對方的一位副總就接到一個電話,回來后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并以“需要進一步內部論證”為由,婉拒了進一步的深入交流。
回到管委會,苗曉倩面色凝重地向陳默匯報:
“陳主任,‘創新芯材’的態度轉變很突然。我側面打聽了一下,似乎是有人告訴他們,經開區主要領導可能近期會有變動,現在的招商承諾未必能兌現。”
“又是這一套。”
陳默冷哼一聲。
對方在用不確定性來動搖投資者的信心。
“我們必須給他們一顆定心丸。”
陳默沉吟道,“曉倩,你準備一下,我們明天再去一趟‘創新芯材’,我親自和他們董事長談。”
“可是…”
苗曉倩有些擔憂,“如果他們已經被對方說服,您親自去會不會……”
“會不會自取其辱?”
陳默替她說完了后面的話,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在官場上,有時候示弱并非怯懦,而是為了看清對手的全部底牌。
另外,你以籌備組的名義,起草一份《致經開區企業家的一封信》,闡明管委會持續優化營商環境、支持企業發展的決心不會因任何個人因素而改變。要以我的名義簽發,語氣要堅定。”
“是!”
苗曉倩受到鼓舞,立刻應道。
次日,陳默和苗曉倩如期來到了“創新芯材”。
董事長是一位四十多歲、技術出身的女強人,姓韓。
她對陳默的到來顯得有些意外,但禮節周到。
會談在會議室進行,陳默沒有兜圈子,直接切入核心:
“韓董,我聽到一些傳言,說我們管委會班子不穩,影響投資信心。我今天來,就是想當面告訴您,懷遠經開區的發展戰略是縣委縣政府確定的,不會改變。
我個人的去留,微不足道。重要的是,我們能為入駐企業提供什么樣的價值。”
他示意苗曉倩將準備好的個性化方案遞給韓董。
“我們分析了貴公司的技術優勢和供應鏈需求,我們認為,懷遠經開區不僅可以滿足你們的土地和廠房需求,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幫助你們對接本市乃至本省的航空航天、汽車制造領域的潛在客戶。這是我們擬定的一份初步對接企業名單和支持措施。”
韓董仔細翻閱著方案,眼神中的疑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興趣。
“陳主任,您的誠意和專業性,我很欣賞。”
韓董開口道,“不瞞您說,確實有人向我們透露,說您可能會被調離,后續政策存在變數。”
“我理解您的顧慮。”
陳默坦然道,“但我可以向您保證兩點:第一,只要我在這個位置上一天,我就會對引入的企業負責到底;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懷遠縣謀求產業升級的決心是堅定的,這不是某個人能左右的趨勢。選擇懷遠,是選擇未來十年的產業風口,而不是選擇某一位領導。”
韓董沉思片刻,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真誠笑容:
“陳主任,您和其他官員不太一樣。說實話,我更愿意和有擔當、懂業務的領導打交道。”
她站起身,向陳默伸出手,“我們希望可以和經開區深入探討合作可能性,下周,我們會組織技術團隊和財務團隊過來實地考察。”
“熱烈歡迎!”
陳默有力地握住她的手,“我們將全程做好服務和對接工作。”
離開“創新芯材”,陳默的心情并未完全放松。
他知道,僅僅打消一家企業的顧慮還不夠,必須從根本上扭轉被動局面。
當晚,他召集團隊核心成員——樊正揚、苗曉倩,以及后來被苗曉倩發掘的、在審計局不得志但精通數據的年輕干部孫浩,在自己辦公室開了一個小會。
“對方的攻勢很明確:制造不穩定預期,切斷潛在盟友,并通過誣告抹黑我個人。”
陳默分析道,“但他們忽略了一點,或者說,他們習慣了舊式的權力游戲,而我們手握的,是發展和民心的‘大勢’。”
他分配了最終沖刺階段的任務:
苗曉倩繼續領軍籌備組,務必確保重點跟蹤的幾家目標企業在招商大會上簽署意向協議。
樊正揚協調宣傳部門,加大對經開區產業定位、營商環境和招商決心的正面宣傳力度,對沖負面流言。
孫浩利用其專業能力,將目前已掌握的關于林衛東在招商經費、土地出讓等方面存在的疑點,整理成一份邏輯清晰、數據扎實的內部參考材料,但僅限于我們幾人掌握。
陳默自己則將親自出面,拜會市縣兩級與產業發展相關的重量級人物和商會領袖,進行高層游說和路線確認,確保“大勢”在他們這邊。
“記住。”
陳默目光掃過三人,“招商大會,不僅僅是為經開區引進項目,更是我們向所有人證明,懷遠縣要走的是什么樣的一條路。”
會議結束,三人離去后,陳默站在窗前,看著這座小城的萬家燈火。
手機響起,是葉清瀾。
“聽說你今天去了‘創新芯材’?”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依然穩定。
“嗯,暫時穩住了。”
陳默回答,“你那邊的壓力也不小吧?”
“例行調查而已,舉報信內容空洞,經不起推敲。”
葉清瀾輕描淡寫,但陳默能想象到她面臨的局面。
“老爺子打了招呼,只要我們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沒人能動得了我們,關鍵是招商大會,必須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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