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依據?”
“直覺,還有一些細節。”
陳默說,“趙宏一個包工頭出身,怎么能在十幾年內,壟斷懷遠的砂石、建筑市場?他的第一桶金從哪里來?還有,他早年是在滬城打工的,回懷遠后,還經常往返滬城。一個縣城老板,頻繁去滬城干什么?”
會議室安靜下來。
林國棟沉思片刻:
“你的意思是,趙宏背后,可能還有更大的勢力?”
“而且是跨省的勢力。”
陳默補充,“錢衛國的案子,就涉及跨境資產轉移。我懷疑,趙宏可能也參與了類似的勾當——利用建筑工地、砂石場洗錢,或者...走私。”
“走私?”
“懷遠靠近長江,水路便利。如果走砂石運輸,夾帶私貨,很難被發現。”
林國棟站起身,踱了幾步。
“這樣,兵分三路。第一路,深挖王茂青的問題,查他的財產、社會關系。第二路,盯死趙宏,查他的公司賬目、資金往來。第三路...”
他看向陳默:
“陳默,你和秦海集團的秦若楠比較熟。通過她,查趙宏在滬城的關系網。”
“明白。”
......
晚上七點,陳默約秦若楠吃飯。
地點選在經開區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館,環境清靜。
秦若楠今天穿了件米色風衣,長發披肩,看起來干練又優雅。
“陳主任,今天這頓飯,恐怕不是單純吃飯吧?”
她笑著問。
“秦小姐聰明。”
陳默也不繞彎子,“我想請你幫個忙。”
“查趙宏在滬城的關系?”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秦若楠抿了口茶,“吳鎮長的事,我聽說了。王茂青被帶走,我也聽說了。現在懷遠上下,都在傳你要掃黑除惡。而趙宏,就是最大的目標。”
陳默苦笑:
“看來,我成風云人物了。”
“是眾矢之的。”
秦若楠認真地說,“陳主任,我爸讓我提醒你,趙宏這個人,比你想象的危險。他在滬城的靠山,來頭不小。”
“你知道是誰?”
“聽說過一些。”
秦若楠壓低聲音,“滬城有個‘四海商會’,會長叫杜四爺,是滬城地下世界的老牌人物。趙宏早年就是跟著杜四爺混的。后來杜四爺洗白上岸,做了正經生意,但暗地里,還是控制著不少灰色產業。”
“杜四爺...”
“這個杜四爺,跟滬城某些官員關系密切。而且...”秦若楠頓了頓,“他跟境外一些勢力也有往來。我爸說,杜四爺的公司,經常有‘特殊’的進出口業務。”
“什么業務?”
“不清楚,但海關那邊,對他公司的貨,查得特別松。”
陳默心中一動。
如果趙宏通過杜四爺,從事走私或洗錢活動,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秦小姐,能幫我約見杜四爺嗎?”
“你要見他?”
秦若楠驚訝,“太危險了!杜四爺這個人,心狠手辣...”
“我必須見他。”
陳默眼神堅定,“如果不摸清對方的底細,這場仗沒法打。”
秦若楠看著他,許久,嘆了口氣:
“好吧。但我必須陪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我才要去。”
秦若楠堅持,“我是秦海集團的特別代表,杜四爺多少會給點面子。而且...我爸在滬城,也不是沒有關系。”
陳默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中一暖。
“謝謝。”
“別急著謝。”
秦若楠笑了,“等事情辦成了,你再好好謝我。”
......
兩天后,滬城,外灘某高檔會所。
杜四爺的包廂在頂層,落地窗外就是黃浦江夜景。
陳默和秦若楠在服務生的引領下,走進包廂。
杜四爺六十多歲,精瘦,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中式褂子,手里盤著兩個核桃。
他身后站著兩個保鏢,身材魁梧,眼神凌厲。
“秦小姐,稀客啊。”
杜四爺笑著起身,“秦董身體還好吧?上次見面,還是三年前了。”
“家父很好,多謝杜叔掛念。”
秦若楠禮貌地說,“這位是懷遠經開區管委會主任,陳默。”
“陳主任,久仰。”
杜四爺伸出手。
陳默握手時,感覺對方的手很硬,很有力。
“杜總客氣了。今天冒昧拜訪,是有件事想請教。”
“哦?坐下說。”
三人落座。
服務生上了茶,退出包廂。
“陳主任是為了趙宏的事來的吧?”
杜四爺開門見山。
“杜總爽快。那我也不繞彎子了——趙宏在懷遠,涉嫌組織黑社會、壟斷市場、暴力討債,現在又牽扯到命案。我想知道,杜總和他,是什么關系?”
杜四爺笑了:
“陳主任,你這話問得,像是在審犯人。”
“不敢。只是工作需要。”
“那我也直說了。”
杜四爺放下核桃,“趙宏早年是跟過我,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后來他回懷遠發展,我們就是普通朋友關系。他在懷遠做什么,我不知道,也管不著。”
“真的不知道嗎?”
陳默盯著他,“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趙宏的公司,近三年有大量資金流向滬城,對手方就是杜總您的公司。而且,這些資金往來,沒有正規貿易背景。”
杜四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陳主任,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公司合法經營,每一筆資金往來都有據可查。”
“那為什么,趙宏的公司,每個月固定給您公司轉賬兩百萬,備注是‘砂石款’,但海關記錄顯示,懷遠到滬城的砂石運輸量,遠遠達不到這個金額?”
包廂里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兩個保鏢上前一步。
秦若楠也緊張地抓住陳默的胳膊。
杜四爺盯著陳默看了很久,忽然又笑了:
“陳主任,你很厲害。看來,你是查到了不少東西。”
“還不夠。”
“那你想怎么樣?”
“我要趙宏的犯罪證據。特別是,他和你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的證據。”
杜四爺搖頭:
“陳主任,你知道江湖規矩。出賣兄弟的事,我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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