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那扇厚重的紅木門在身后緩緩合上。
走廊里鋪著厚實的手工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裴凝雪跟在陳知身后,“陳知……”
裴凝雪快走兩步,想要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
陳知的腳步猛地一頓。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突然在眼前上出現。
【“拯救前女友”已完成。】
【任務獎勵:高中理科精通(已發放)。】
陳知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這下好了。
終于不用成為隕落的天才了。
“怎么了?”
裴凝雪見陳知突然停下,臉上還露出一副中了彩票似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奇。
剛才在包廂里還是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高人模樣,怎么一出門就破功了?
陳知收回視線,轉過身。
看著面前這個還有些忐忑的少女,心情大好。
他抬手,極其自然地在裴凝雪頭頂拍了拍。
“沒事,就是突然覺得,今晚這頓飯吃得值。”
裴凝雪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躲開。
耳根有些發燙。
“我爸他……”
“放心吧。”
陳知收回手,插進褲兜,語氣篤定,“以后你那個惡毒后媽不會管你那么嚴了。”
裴凝雪疑惑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陳知哪來的自信,但看著少年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睛,她心里的那塊大石頭,莫名其妙地就落地了。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私人會所。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酒菜香氣。
門口。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依然停在原地。
司機早已等候多時。
見兩人出來,司機立刻迎了上來。
先是恭敬地替裴凝雪拉開后座的車門,一只手擋在車頂框沿。
“小姐,請上車。”
裴凝雪彎腰坐了進去。
陳知也沒客氣,拎著書包就要往另一邊車門走。
畢竟這里是市中心,離家還有十幾公里,有免費的豪車不蹭白不蹭。
然而。
當他的手剛觸碰到門把手時。
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橫插一杠,按在了車門上。
陳知挑眉,看向司機。
司機面帶微笑,擋住了陳知的路。
“抱歉,陳先生。”
司機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疏離,“裴總吩咐了,讓我務必安全把小姐送回家。”
陳知指了指空蕩蕩的副駕駛。
“我不介意坐前面。”
“裴總還吩咐了。”
司機臉上的笑容不變,“車上有些關于公司的機密文件,不方便外人搭乘。這里的交通很便利,想必陳先生自已回去應該不成問題。”
機密文件?
騙鬼呢。
剛才來的時候怎么沒這規矩?
陳知瞬間秒懂。
這是裴東城那個老東西在搞事情。
今天被自已懟得沒面子,這會兒就開始搞這種幼稚的小報復。
真是越有錢越小心眼。
車窗緩緩降下。
裴凝雪看著被攔在外面的陳知,有些著急。
“王叔,讓他上來吧,順路的。”
“小姐,這是裴總的死命令,我也沒辦法。”
司機一臉為難,身體卻紋絲不動地擋在車門前,“您別讓我難做。”
裴凝雪咬了咬嘴唇,推開車門就要下來。
“那我也不坐了。”
“別。”
陳知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車門,把裴凝雪堵了回去。
“這里不好打車,你先回去,別讓你爸抓到把柄。”
陳知彎下腰,隔著車窗沖裴凝雪擺了擺手,“趕緊走,回去早點睡,明天記得把作業借我抄抄。”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
陳知直起身,沖司機揚了揚下巴,“走吧,王師傅,路上慢點。”
司機如釋重負,飛快地鉆進駕駛室。
生怕陳知反悔似的,油門一踩。
邁巴赫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滑入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串紅色的尾燈。
陳知站在路邊,吃了一嘴的尾氣。
“真行。”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當前排隊28位”,忍不住對著邁巴赫消失的方向豎了個中指。
“裴東城,你給我等著。”
“下次再去你家吃飯,我非把你家的茅臺全給開了燉肉。”
……
四十分鐘后。
一輛滴滴快車停在了小區的樓下。
陳知付了錢,拎著書包鉆出車廂。
坐上電梯回到家門口。
陳知哼著小曲,從兜里摸出鑰匙。
剛對準鎖孔。
“咔噠。”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緊接著。
一股涼颼颼的風吹在了后脖頸上。
陳知插鑰匙的動作一僵。
不用回頭,他都能感受到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怨氣。
就像是恐怖片里,主角剛要開門,女鬼就趴在他背上吹氣一樣。
甚至連那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都帶著幾分殺氣。
陳知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
轉身。
果然。
隔壁林晚晚家的防盜門開了一條縫。
沒有開燈。
黑暗中,半張白皙的小臉貼在門縫邊,只露出一只幽怨的眼睛。
長發披散。
加上那身白色的睡裙。
“嚯!”
陳知夸張地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胸口,“林晚晚,大晚上的你cos貞子呢?嚇死個人。”
門縫里的那只眼睛眨都沒眨一下。
死死地盯著他。
視線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的肚子上。
“好吃嗎?”
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陳知裝傻:“什么好吃嗎?”
“澳龍。”
林晚晚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還有鮑魚,魚翅。”
“剛才我在朋友圈看到了,裴凝雪發的照片。”
“那一桌子菜,得好幾萬吧?”
陳知心里咯噔一下。
大意了。
裴凝雪平時話都不說幾句,在班級群里都不冒泡,今天怎么突然發朋友圈了?
“咳。”
陳知干咳一聲,腦子飛速運轉。
這時候要是敢說好吃,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已的忌日。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林晚晚家門口。
借著樓道里微弱的光線,看清了那張寫滿了“我不高興”,“快來哄我”的小臉。
“別提了。”
陳知擺了擺手,一臉嫌棄,“那玩意兒看著好看,其實一點都不好吃。”
林晚晚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騙你干嘛。”
陳知煞有介事地吐槽,“那龍蝦肉老得跟樹皮似的,塞牙。鮑魚也沒入味,一股子腥味。還有那個什么魚翅,跟粉絲也沒啥區別。”
“最關鍵的是。”
陳知湊近了一些,盯著林晚晚那雙水潤的眸子。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呼吸可聞。
林晚晚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抓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
“沒有晚晚在旁邊,再好的飯也吃不出味兒來。”
陳知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幾分笑意,“就像嚼蠟一樣,難受死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林晚晚原本緊繃的小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油嘴滑舌。”
林晚晚嘟囔了一句,把門徹底拉開。
她穿著一雙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抱著一個抱枕。
“小白呢?”
陳知探頭往里看了一眼,“剛才電話里不是說它餓得想咬人嗎?”
客廳的沙發上。
小白正四腳朝天地躺在墊子上,睡得哈喇子直流,時不時還抽搐一下腿,顯然是在做美夢。
看那圓滾滾的肚子,晚飯絕對沒少吃。
謊言被當場拆穿。
林晚晚卻一點都不尷尬。
她理直氣壯地指了指那只傻狗:“它剛才餓了,現在又飽了,不行嗎?”
“行行行。”
陳知哪敢說不行。
他把書包往玄關柜上一扔,熟練地換上那雙屬于他的男士拖鞋。
“既然小白飽了,那你呢?”
陳知一邊挽袖子,一邊往廚房走,“某人為了等我,晚飯還沒吃吧?”
林晚晚跟在他身后,像條小尾巴。
“氣都氣飽了。”
嘴上這么說,肚子卻很誠實地發出了一聲“咕嚕”。
在這安靜的房間里,格外響亮。
林晚晚的臉更紅了,惱羞成怒地把抱枕砸向陳知的后背。
“陳知!你笑什么笑!”
陳知穩穩地接住抱枕,反手塞回她懷里。
“我沒笑。”
他打開冰箱,熟練地從里面拿出兩個雞蛋,一把面,還有幾根小青菜。
“去沙發上坐著,十分鐘。”
“我要吃兩個荷包蛋。”
林晚晚抱著抱枕,站在廚房門口,并沒有去客廳。
她看著陳知熟練地打火、燒水、切蔥花。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少年的側臉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
“陳知。”
“嗯?”
“我也要吃火腿腸,切成章魚形狀的那種。”
“幼不幼稚。”
陳知嘴上吐槽,手上卻誠實地拿出了火腿腸,改刀切花。
水開了。
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模糊了少年的眉眼。
林晚晚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揚。
那個什么裴家的大小姐。
就算有邁巴赫坐,有澳龍吃又怎么樣?
陳知做的這碗面。
只有她能吃到。
陳知關火,把面條盛進碗里。
熱氣騰騰的陽春面,臥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幾根青菜翠綠欲滴,章魚形狀的火腿腸卷曲著。
最后撒上一把蔥花,淋上幾滴香油。
香味瞬間充滿了整個廚房。
“端出去吃。”
陳知把碗遞給林晚晚。
林晚晚歡呼一聲,捧著碗跑向餐廳。
陳知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陳知!快點呀,面要坨了!”
餐廳里傳來林晚晚含糊不清的催促聲。
“來了。”
陳知關上廚房的燈。
他大步走向那個有著溫暖燈光和女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