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騎著那輛五彩斑斕的鬼火,到了最近的批發市場。
“老板,給我整套最潮的。”陳知進門就喊。
半小時后。
陳知站在試衣鏡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上身是一件緊身黑色Polo衫,領子立起,胸前的logo是個巨大的金色虎頭。下身是一條緊身的小腳褲,褲腳收束在腳踝上方五公分處。
腳踩一雙黑色的豆豆鞋。
陳知彎下腰,極其講究地把鞋后跟踩扁,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
他沒穿襪子。
穿豆豆鞋穿襪子,那是對社會人的侮辱。
“嘖。”陳知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總覺得還差點意思。
衣服到位了,但這張臉長得太帥,根本沒有精神小伙的氣質。
“裴凝雪,你這壞女人,老子為了你算是把這輩子的臉都豁出去了。”
陳知咬了咬牙,轉身走進隔壁的理發店。
“托尼老師,給我整一個最狠的發型。”陳知坐下,指了指自已的腦袋,“要那種,走在大街上沒人敢惹,一看就是社會搖扛把子的那種。”
理發師是個戴著耳釘的小年輕,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哥,懂行啊!這就給你安排!”
推子嗡嗡響。
二十分鐘后,飛機頭橫空出世。兩邊鏟光,中間留長。
陳知看著鏡子里的自已,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下對味了。
但這還不夠。
他從兜里掏出一支剛才在兩元店買的眉筆。
對著鏡子,他在脖子中間劃了一道蝦線。
然后,在額頭正中間,豎著畫了一道黑線,兩邊再點兩個紅點。
天眼,開!
陳知放下眉筆,看著鏡子里的精神小伙,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請叫我混的知/.
走出理發店,陳知跨上那輛花里胡哨的鬼火,先掏出手機給裴凝雪發了個微信。
這最后一步,得確認一下安全系數。別真把人老頭氣出個好歹來,那就過失致人死亡了。
陳知:【你家老登有沒有心臟病、高血壓之類的基礎病?】
發完這條消息,陳知自已都樂了。
這角色代入得太快,連老登這種詞都順嘴出來了。
裴凝雪那邊回得很快:【沒有,身體硬朗得很,每年體檢都比年輕人還健康。怎么了?】
陳知松了口氣,手指飛快打字:【那我就放心了。】
【那我就使出全力了?】
裴凝雪發了個“請開始你的表演”的表情包:【盡情發揮,別給我留面子。】
陳知收起手機,戴上那個貼著“全員惡人”貼紙的頭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媽的,裴凝雪我都不知道你該怎么還我的人情。
……
半小時后。
江城著名的富人區。
“突突突突突——”
崗亭里的保安正端著保溫杯喝茶,聽到這動靜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褲襠。
“臥槽!哪來的傻逼?”
保安罵罵咧咧地沖出來,然后就看到一輛五顏六色的摩托車停在欄桿前。車上坐著個穿著緊身衣、踩著豆豆鞋、頂著飛機頭的精神小伙。
那車身上的大音響正放著土味DJ:“來跟我一起畫條龍……”
保安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已看錯了。
“干嘛的?!”保安黑著臉吼道,“這里是私人住宅區,閑雜車輛禁止入內!趕緊走趕緊走!”
陳知一甩頭,飛機頭抖了兩下。
他斜眼看著保安,一條腿抖得像篩糠,嘴里嚼著口香糖,用一種不可一世的語氣說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敢攔我的車?信不信把你開了?”
保安愣了一下。
他在這種高檔小區干了五六年,見過開勞斯萊斯的,見過開法拉利的,也見過各種囂張跋扈的富二代。
但這開著鬼火、畫著天眼還這么囂張的,真是頭一回見。
保安一時間有點拿不準,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不管你是誰,沒有業主允許,或者是門禁卡,都不能進。這是規定。”
“規定?”陳知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手機,“行,你給我等著。”
他直接撥通了裴凝雪的電話。
“喂,出來接駕。你們家這保安不識貨,攔著不讓進。”
兩分鐘后。
穿著居家服,氣質清冷的裴凝雪出現在小區門口。
她原本是想看看陳知到底能整出什么花活。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欄桿外那個還在抖腿的精神小伙身上時,裴凝雪表示自已已經裂開了。
她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鐘。
緊身褲,豆豆鞋,飛機頭,還開了天眼?
裴凝雪感覺自已好像有點后悔。
她是想讓陳知來搗亂,來惡心一下她爸,但沒想讓他把自已也惡心一下啊!
“裴小姐?”保安看到裴凝雪,趕緊敬禮,“這是您……朋友?”
裴凝雪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想要捂臉逃跑的沖動,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吧。”
欄桿緩緩抬起。
陳知沖著保安吹了個口哨,油門一擰。
“轟——”
鬼火發出一聲咆哮,帶著那花里胡哨的彩燈和社會搖BGM,沖進了這寸土寸金的別墅區。
“花花世界迷人眼,沒有實力你別賽臉!”
音響里的喊麥聲在小區道路上回蕩。
路邊正在遛狗的貴婦嚇得手里的繩子都掉了,懷里的泰迪更是嚇得往草叢里鉆。
幾個正在花園里遛彎的老太太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輛風馳電掣的鬼火。
“那……那是老裴家的閨女吧?”
“好像是……那個坐在后面的女孩是凝雪吧?”
“天吶!老裴家閨女怎么找了個……這種人?”
“這孩子平時看著挺乖的,怎么口味這么重?”
裴凝雪坐在鬼火后座上,死死抓著陳知那件緊身Polo衫的下擺,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這輩子,從來沒覺得這條路有這么長過。
“陳知!你把音樂給我關了!”裴凝雪咬牙切齒地在他耳邊吼道。
“關什么?這就叫牌面!”陳知頭也不回,大聲喊道,“這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出場BGM,不夠勁嗎?”
“勁你個大頭鬼!”裴凝雪感覺自已死了有一會了。
從此以后,這個小區里再也沒有人敢把女兒管得太嚴。
……
裴家別墅。
客廳里燈火通明。
裴凝雪的父親裴東城正坐在沙發上,神色威嚴。
他旁邊坐著的正是裴凝雪的繼母劉藝。
“老裴啊,你也別太生氣。”劉藝勸道,“小雪這孩子就是到了叛逆期,不想去酒會也正常。聽說她這次帶回來的男朋友是今年的全省狀元?那可是個人才啊,咱們得好好招待。”
裴東城哼了一聲,放下茶杯:“狀元又怎么樣?不過小雪喜歡,見見也無妨。只要這孩子懂禮貌,知進退,我也不是那種不開明的家長。”
裴東城心里其實是有譜的。
他以前就見過那個陳知。
全省狀元,智商肯定沒問題。只要人品過得去,稍加培養,以后當個入贅女婿,幫著打理公司也不是不行。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剎車聲,緊接著是一串土到掉渣的音樂聲。
裴東城眉頭一皺:“什么聲音?”
大門被推開。
裴凝雪一走了進來。
在她身后,跟著一個……
裴東城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頂著飛機頭、額頭上還畫著只眼睛的少年,邁著極其囂張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
上半身不動,兩個肩膀隨著步伐左右搖擺,腦袋還得跟著節奏一點一點的。
陳知走進客廳,視線在那個裝修華麗的大廳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裴東城身上。
他停下腳步,甩了兩下腦袋,又夸張地抖了兩下腿。
裴東城瞪大了眼睛。
這是全省狀元?
這特么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就在裴東城即將爆發的邊緣,陳知開口了。
他微微揚起下巴,對著這位身家百億的董事長喊道:
“Oi,老登!”
“我鬼火停你家門口安全嗎?別給我刮花了啊,那是借兄弟的,刮花了要賠的。”
“噗——”
旁邊的劉藝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裴東城的臉瞬間由白轉紅,由紅轉紫,最后變成了鐵青色。
他的眼睛都綠了。
“你……你是誰?!”裴東城猛地站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陳知,氣得渾身哆嗦。
陳知不僅沒怕,反而從兜里掏出一把廉價的塑料梳子,當眾梳了梳那個飛機頭。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陳知把梳子插回褲兜,斜著腿插兜,邪魅一笑:
“陳漢生。”
“怎么,老登,看你這表情,是對我這女婿不太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