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培學院的新生班會定在理教203。
坐在這里的,要么是各省的高考狀元,要么是各種競賽的金牌得主,隨便拎一個出去都能在普通大學橫著走。
輔導員是個三十出頭的男老師,姓周,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挺和氣,
流程很老套,無非就是大家輪流上去做個自我介紹,然后競選一下班委。
陳知對競選班干部這種事毫無興趣。
畢竟他既不用考研考公,又不用參加工作充分履歷,競選班干純粹是給自已找不自在。
有這功夫,他不如多去陪陪林晚晚,或者去給裴凝雪那個壞女人治治心病,再或者去人大逗逗小知意。
這不比給輔導員當牛馬強?
“哎,陳哥。”旁邊的郭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道,“你看前排那個穿白裙子的女生,怎么樣?”
陳知抬頭掃了一眼。
確實挺漂亮,五官端正,皮膚也白,還沒怎么化妝,屬于那種鄰家妹妹的類型。放在普通班級里,絕對是會被男生捧在手心里的班花。
但陳知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興致缺缺。
“還行吧,鼻子有點塌,眼睛不夠大?!?/p>
郭洋瞪大了眼睛:“這還叫還行?陳哥,你這眼光也太高了吧?這放在咱們高中那得是校花級別的!”
陳知笑了笑,沒說話。
這就是典型的由奢入儉難。
天天對著林晚晚那種大明星級別的美少女,被裴凝雪那種禍國殃民的妖精撩撥,還有李知意那種溫婉的白月光守著。
他的審美閾值早就被拉到了大氣層。
現在的陳知,基本處于一種“心中無女人,拔刀自然神”的賢者狀態。
就憑這群歪瓜裂棗還想入本大爺的眼?
臺上的自我介紹還在繼續。
大家都是各省的狀元或者競賽金牌,誰還沒點傲氣?自我介紹雖然嘴上說著謙虛,但字里行間都在凡爾賽。
什么“也沒什么特長,就是拿過兩個國際金牌”,什么“平時比較懶,也就是隨便考考”。
輪到陳知的時候,他慢悠悠地走上講臺。
昨天的“勞斯萊斯事件”雖然在光華那邊炸了鍋,但在元培這邊傳播得還沒那么廣,畢竟大家不在一個院。
“大家好,我叫陳知?!?/p>
“江城人。特長是修電腦,重裝系統,貼膜?!?/p>
“愛好是睡覺。希望能和大家和平共處,謝謝。”
說完,鞠躬,下臺,沒有一句廢話。
全班同學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善意的笑聲。
這就是大佬的低調嗎?
回到座位,李子聰整理了一下衣領,一臉嚴肅地站了起來。
“你要去競選?”陳知看了他一眼。
李子聰點點頭:“是啊,我爸說了,在北大這種地方,人脈比知識重要。當個班長,以后無論是保研還是這就是資源。”
陳知沖他比了個大拇指:“加油,李班長。”
李子聰自信滿滿地走上講臺。
不得不說,富二代確實有氣場。他既沒有凡爾賽,也沒有怯場,而是非常務實地講了幾點規劃,甚至還許諾以后班級團建費用他包圓一半。
這波“鈔能力”演講非常奏效。
畢竟誰也不想跟錢過不去。
最后投票環節,李子聰毫無懸念地拿下了班長的職位。
……
班會一結束,陳知就溜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搞社交,而是搞技術。
系統給的那個獎勵AI大模型“Moss”,還靜靜地躺在他的U盤里。
這玩意兒是個金礦,但得有人會挖。
陳知雖然懂一點代碼,但讓他去訓練模型、優化算法,把他殺了都做不到。
他沒回宿舍,而是直奔理科二號樓。
那里是北大信息科學技術學院的地盤。
根據上一世的記憶,這個時候,北大還沒有成立那個“通用人工智能實驗班”,但有一個地方,卻是所有頂級技術宅的圣地,極客實驗室。
那是北大目前AI領域最硬核,也是最臥虎藏龍的地方。
推開實驗室那扇貼滿了各種二次元貼紙和代碼段子的大門。
幾十個學生正圍坐在中間的幾張大桌子旁,聚精會神地聽著什么。
在最前面,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正在講課。
他身后的白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和神經網絡架構圖。
陳知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旁邊一個男生正抱著筆記本電腦瘋狂記筆記,陳知湊過去小聲問道:“同學,上面講課這大神是誰???看著挺年輕啊?!?/p>
男生頭也不抬,飛快地敲著鍵盤:“你新生吧?連代神都不認識?”
“代神?”
“代大勱??!咱們信科院的傳奇!”男生語氣里滿是崇拜,“今年才博一,已經在CVPR、ICCV這些頂會上發了十幾篇論文了!絕對的大牛,聽說好多大廠都開出年薪百萬想挖他去做算法,人家理都不理?!?/p>
陳知眼神瞬間亮了。
代大勱。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如果說2023年以后,全球AI界的風口是ChatGPT,那么在國內,能跟OpenAI正面硬剛的,就只有那家名為DeepSeek的公司。
DeepSeek的開源模型可是給未來的AI訓練速度按下了加速鍵的。
24年以后的AI進步速度比之前五年的都快。
而代大勱,就是DeepSeek最早的初創團隊核心成員之一,也就是那個傳說中的V1到V3模型的架構師。
沒想到,這尊大神現在還窩在學校的實驗室里給學弟學妹們講課?
陳知看著臺上那個講得唾沫橫飛、時不時抓抓頭發的學長,仿佛看到了一座行走的金礦。
這要是能把他忽悠……哦不,請過來給自已打工,那自已的商業版圖還不得起飛?
只不過,這種級別的天才,通常都有些怪癖。
要么視金錢如糞土,要么眼高于頂。
想拿錢砸他,估計有點難。但陳知明白,對付這種技術大牛,得用技術征服他。
此時,臺上的代大勱剛好講完一段關于Transformer架構的優化。
他擰開杯子喝了口水,推了推眼鏡:“行了,今天的理論部分就講到這。關于AI未來的發展方向,大家有什么想問的嗎?”
臺下立馬有好幾只手舉了起來。
代大勱隨手指了一個前排的女生。
女生站起來,有些緊張地問道:“學長,現在大家都說AI是風口,但我看很多報道說,AI現在的落地應用其實很有限,更多是輔助性質的。您覺得未來AI和人類的關系會是怎樣的呢?”
這是一個很中規中矩的問題。
也是2021年,整個學術界和工業界的主流論調。
代大勱笑了笑,很輕松地回答道:“這個問題很大,但也很好回答。目前的AI,無論是NLP還是CV領域,本質上還是在大數據的概率分布里找最優解。”
“所以我認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AI都只是人類最好的工具。”
“就像工業革命時的蒸汽機,或者是現在的計算機。它可以幫我們寫代碼、做報表、甚至畫畫,大大提高我們的工作效率。但它沒有意識,沒有創造力,它永遠是被使用者,而人類是使用者?!?/p>
“人機協作,Human-in-the-loop,這才是未來十年的主旋律。”
臺下一片點頭附和的聲音。
畢竟在2021年,ChatGPT還沒發布驚艷世界的模型,大家都覺得AI也就是個稍微聰明點的工具。
代大勱也很滿意自已的回答,準備點下一個人。
就在這時。
角落里,一只手高高地舉了起來。
代大勱愣了一下,指了指角落:“那位穿白T恤的同學,你有什么不同意見嗎?”
陳知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回頭看向他。
陳知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實驗室里卻異常清晰。
“學長,抱歉打斷一下?!?/p>
“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實驗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這誰啊?這么狂?
竟然敢在極客實驗室,當著代神的面說他不對?
旁邊那個記筆記的男生更是嚇得往旁邊挪了挪屁股,生怕濺一身血。
代大勱并沒有生氣,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陳知:“哦?這位師弟面生得很啊。那你覺得,哪里不對?”
陳知從容地從最后排走出來,一步步走向講臺。
“不是哪里不對,是全都不對?!?/p>
陳知站定,目光掃視全場,最后落在代大勱身上。
“你說AI在未來只是工具?”
陳知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格局小了,學長?!?/p>
“我認為,AI根本不是什么工具?!?/p>
“它是一種全新的物種。”
“在不久的將來……甚至可能就在明年,或者后年。”陳知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AI將不再是輔助人類。”
“它會開始思考,會產生幻覺,會擁有推理能力,甚至……通過圖靈測試?!?/p>
“它會取代掉在座各位以后百分之八十的工作。寫代碼?做報表?畫畫?不好意思,那時候的AI,做得比你們好一萬倍,快一萬倍,而且還要便宜一萬倍?!?/p>
“人類引以為傲的創造力,在算力堆疊面前,一文不值?!?/p>
整個實驗室陷入了安靜。
幾秒鐘后,人群中傳來了竊竊私語,甚至還有幾聲嗤笑。
“這哥們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
“產生幻覺?推理?他在說什么夢話?”
“取代我們寫代碼?開什么玩笑,現在的AI連個冒泡排序都寫不明白?!?/p>
代大勱也笑了。
他雙手抱胸,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同學,幻想是美好的。但搞技術要講邏輯,講證據?!?/p>
“你說的這些,也就是《終結者》里的劇本。目前的算力瓶頸和算法架構,根本支撐不起你說的這種‘強人工智能’?!?/p>
“你說它會取代我們,憑什么?”
代大勱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犀利起來,那是頂級學霸對自已專業領域的絕對自信。
“就憑你的一張嘴嗎?”
臺下爆發出一陣哄笑。
陳知面對著全場的嘲笑,絲毫不慌。
他把手伸進褲兜里,摸到了那個銀色的U盤。
那個系統獎勵的,裝著【Moss初級版】的U盤。
雖然是初級版,但那可是基于未來架構的大模型,在2021年就是降維打擊。
陳知從兜里掏出U盤,輕輕放在講臺上。
“就憑這個?!?/p>
陳知抬起頭,直視著代大勱的眼睛。
“學長,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如果我這里面的東西,能寫出比你那個引以為傲的算法還要精妙十倍的代碼……”
“你就把你的那個百萬年薪offer撕了?!?/p>
“以后,跟我混?!?/p>
“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