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看著死死纏在自已身上的裴凝雪,冷汗都下來了。
林晚晚已經在宿舍樓下等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裴凝雪搭在自已腰上的白腿挪開。這女人睡覺也不老實,剛挪開一點,她就哼唧一聲,又準備貼上來。
陳知眼疾手快,拽過旁邊的羽絨枕頭塞進她懷里。
裴凝雪抱住枕頭,臉蛋蹭了蹭,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成了。
陳知穿好衣服,在洗手間胡亂抹了把冷水臉,陳知拉開門沖了出去。
早高峰的京城簡直堵得讓人懷疑人生。
等出租車停在中央音樂學院門口的時候,已經快八點半了。
陳知隔著老遠就看到了站在冷風里的林晚晚。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脖子上圍著一條米白色圍巾,只露出一雙清澈靈動的大眼睛。
她正墊著腳尖,朝著路口張望。鼻尖被凍得通紅。
陳知趕緊跑過去。
“你怎么才來呀。”林晚晚看著跑過來的陳知,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和抱怨。
陳知滿臉歉意地把她凍得冰涼的小手拉過來,塞進自已口袋里捂著。
“對不起啊寶寶,昨天公司出了點突發狀況,連夜修bug,所以睡晚了一點。”陳知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
林晚晚原本還在生氣,但當她抬起頭,看清陳知那張臉時,心里的氣瞬間就消了大半。
這人眼底掛著兩個淺淺的黑眼圈,臉色也有些發白。滿臉都寫著憔悴兩個字。
林晚晚不知道,這黑眼圈完全是昨晚被某個女流氓硬生生熬出來的。
她還以為陳知是為了兩個人的未來在拼命工作。
“不要太累了。”林晚晚有些心疼地伸出手,摸了摸陳知的臉頰,“要不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沒事的,可以改天再逛。”
“那怎么行。”陳知大義凜然地拒絕,“陪女朋友逛街是天大的事,再累那也是幸福。”
林晚晚心里甜滋滋的,拉著陳知走到旁邊的一個長椅前。
“你在這坐著等我,我去給你買早餐!”
“不用,我不餓……”陳知昨晚其實吃過裴凝雪點的夜宵了。
“不許拒絕!”林晚晚瞪起眼睛,奶兇奶兇地威脅道,“不然我就討厭你了!”
看著小丫頭氣鼓鼓的樣子,陳知只好老老實實地在長椅上坐下。
林晚晚轉身一溜煙跑進了旁邊的食堂。
十分鐘后。
她拎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塑料袋跑了回來。
“喏,剛出籠的鮮肉大包。”林晚晚把熱乎乎的包子遞給陳知。
陳知咬了一大口,皮薄餡大,滿嘴流油。
林晚晚又拿出一杯豆漿,仔細地插好吸管,等陳知咽下嘴里的包子,立馬把豆漿遞到他嘴邊。
陳知就著她的手吸了一大口豆漿。
看著林晚晚那副專心致志投喂自已的模樣,陳知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愧疚感。
人家小丫頭在這心疼他熬夜工作,他昨晚卻睡在另一個女人的床上。
這特么還是人嗎?
不過這股愧疚感僅僅持續了不到五秒鐘,就被他掐滅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想做一個給所有女孩一個家的合格渣男,這都是必須經歷的心理磨練。
兩口吃完包子,陳知擦了擦嘴。
“吃飽了,今天我們去哪玩?都聽你的。”陳知站起身準備出發。
林晚晚卻一把拉住他,搖了搖頭。
“不去了。”
陳知愣了一下:“怎么了?不是說好去王府井買包,下午還看電影的嗎?”
林晚晚看著他那雙疲憊的眼睛,咬了咬嘴唇。
“你昨晚肯定熬到很晚了,今天你只要抱著我聊一下天,我就原諒你這幾天不理我的事了。”
說完,還沒等陳知反應過來,林晚晚直接上前一步。
她動手拉開了陳知羽絨服的拉鏈,然后整個人像只小貓一樣鉆了進來。
陳知順勢用寬大的羽絨服把她裹住,雙臂環上她的腰。
十一月的京城,寒風刺骨。
但懷里這團小小的身子卻香香的,軟軟的,熱熱的。
林晚晚在外面站了半天,臉蛋被冷風吹得冰涼。她把臉深深地埋進陳知的頸窩里。
冰冰的,癢癢的。
“陳知。”林晚晚的聲音悶悶的,從羽絨服里傳出來。
“嗯,我在聽。”
“經紀人姐姐上周又帶了一個新人,是個小男生,特別愛出風頭。”
“錄音棚最近來了個超好的老師,脾氣可溫柔了,每天都會耐心指導我發聲的技巧。”
“可是每天練歌真的好累好累,我有時候唱得嗓子都要冒煙了。”
小丫頭在懷里絮絮叨叨地說著。
她把這段時間沒能和陳知分享的日常,一件一件地倒了出來。
“對了,昨天我們室友居然開始幫其他系的同學向我要簽名了!陳知,我是不是有點小紅了呀?”
“還有還有,我喂了好幾天的那只流浪貓,昨天終于乖乖讓我摸腦袋了。”
林晚晚的手臂緊緊環著陳知的腰,越抱越緊。
“還有……”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像是呢喃。
“每天都超級想你。”
陳知沒有打斷她。
他把下巴抵在林晚晚的頭頂上,安靜地聽著。
隔著兩層衣服,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晚晚那平穩而有規律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她發間那股淡淡的洗發水香氣。
這一刻,陳知真的覺得林晚晚非常非常可愛。
可愛到犯規。
自已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歡林晚晚。
林晚晚似乎講累了,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許久沒有再說話。兩人就這么在冬日的校園長椅旁靜靜地抱著。
“晚晚。”陳知突然輕聲開口。
“嗯?”羽絨服里傳出一聲很輕的鼻音。
“我好喜歡你啊。”陳知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懷里的人明顯僵了一下,隨后雙臂又收緊了幾分。
“我也好喜歡你,陳知。”
寒風從耳邊刮過,陳知收攏了衣服的下擺,把她裹得更嚴實了些。
“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好不好?”陳知脫口而出。雖然心里還裝著李知意和裴凝雪,但這一秒,他滿腦子只想把懷里這個柔軟的女孩徹底套牢。
陳知感覺到懷里的女孩動了一下。
林晚晚從寬大的羽絨服領口處探出個小腦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仰起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我可不會答應你。”林晚晚傲嬌地皺了皺鼻子,“你還沒正式跟我求婚呢,哪有這么隨便的。”
“那我挑個黃道吉日,買個大鉆戒正式跟你求婚,你嫁給我好不好?”陳知笑著低頭湊過去。
“不好。”
“為什么呀?”陳知愣住了。
“哼,看你表現咯。”林晚晚狡黠地眨眨眼。
“那不行,你必須嫁給我,這事沒得商量。”陳知故意板起臉。
“你怎么這么霸道呀陳知!”林晚晚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憑什么必須嫁給你?”
“憑你小時候過家家說過要嫁給我,給我當老婆的,這可是定下了娃娃親的,想賴賬門都沒有。”
聽到陳知提起小時候的事,林晚晚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從羽絨服里伸出手,輕輕拉過陳知的左臂。
隔著厚厚的冬衣,她當然摸不到里面的皮膚,但她的手指卻精準地按在了小臂那個位置。那里,有一塊當年為了救她被開水燙傷留下的淡淡疤痕。
“你以后……”林晚晚低下頭,聲音突然變得異常輕柔,帶著幾分羞澀和認真,“少欺負我一點,我就給你生好多好多寶寶,好不好?”
陳知脫口而出:“好!”
時間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情話中過得飛快。陳知就這么敞著羽絨服,把林晚晚裹在懷里聊了一上午。
中午,兩人在校門外的餐廳簡單吃了個飯。
吃完飯,站在餐廳門口準備分別時,陳知反而有些依依不舍了。
“要不,我們下午還是一起去逛一會吧?”陳知拉著她的手,“包還沒買,電影也沒看呢。”
林晚晚卻堅定地抽回了手,沒好氣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陳知眼底那兩個淺淺的黑眼圈。
“逛什么逛!你快點回宿舍去休息!”林晚晚板著小臉訓斥,“都困成大熊貓了還亂跑,身體熬壞了以后誰來照顧我?”
陳知心里有點愧疚。
這個傻丫頭,滿腦子都是他的身體,甚至連期待了這么久的約會都能隨時放棄。
“行,那我回去補覺。”陳知湊過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看著林晚晚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校門,陳知臉上的困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確實走了。
但他當然不可能老老實實回北大宿舍睡覺。
陳知站在路邊,順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去人民大學。”
他當然不能在現在休息。
因為下午他還約了李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