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D翌日，天邊翻起了魚肚白。
韓信離開野狼谷后，扶蘇只瞇愣了一小會兒，便被外面嘈雜聲吵醒。
原來是神機營的一眾工匠趕來了。
為首之人，乃新任營總，茍戓。
神機營的后面，是一輛又一輛看不到頭的車隊。
車輛上面，滿是紅磚。
見到吾師，茍戓趕忙小跑過去，躬身行禮，“弟子見過吾師。”
扶蘇詫異了，“你們來干嘛？”
茍戓沉聲開口，“回吾師，弟子們是自發(fā)前來的。”
“為了將野狼谷打造成大秦的西北門戶，此為其一。”
“其二，弟子們也想盡一份綿薄之力，也算為李大人報仇盡一份力。”
扶蘇聞言，沉默了一瞬，“你有什么想法？”
聽得此話，茍戓小眼睛一轉，轉身招了招手。
不多時，一位少年跑了過來。
少年向扶蘇躬身行禮，恭敬開口，“徒孫紀梁，拜見師爺。”
徒孫？
扶蘇一腦袋問號。
茍戓趕忙補充，“回吾師，紀梁乃弟子的關門弟子。”
“哦，”扶蘇恍然，“原來如此。”
瞧見紀梁那比茍戓還小的三角眼后，扶蘇就放心了。
主帳內(nèi)，茍戓在木案上平鋪數(shù)張笙宣，構成一張大的圖紙，“吾師請看。”
扶蘇只是瞟了一眼笙宣上所畫的內(nèi)容，便感到無比震驚。
只因這笙宣上所畫之圖，完全可以稱之為堡壘！
而且還是占據(jù)野狼谷依山而建的堡壘。
扶蘇緊盯著笙宣，野狼谷的兩座山峰，已被完全利用。
東峰為屯兵之所，西峰設烽燧箭樓，兩峰之間以夯土城墻相連，墻后是藏兵洞、馬道、儲水池。
山腳有三道壕溝，呈弧形外擴，壕底插滿尖木樁，壕外遍布拒馬。
最狠的地方，乃虢河。
圖紙上畫了一道水閘，閘起則蓄水成湖，閘落則放水沖陣。
扶蘇抬起頭，看著茍戓那雙小眼睛，“這是你畫的？”
茍戓挺了挺腰板，“回吾師，是弟子帶著神機營一眾工匠，熬了七個通宵畫的。”
扶蘇聞言詫異得很，“七個通宵？”
“是七個，”茍戓伸出七根手指，然后，又指了指紀梁，“愚徒也跟著熬了七個通宵，熬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紀梁那雙比茍戓還小的三角眼眨了眨。
扶蘇聞言，沉默片刻，而后笑了，“好樣的。”
“神機營，后繼有人，當傳承萬世。”
茍戓聞言一愣，而后眼眶微紅。
扶蘇拍了拍茍戓的肩膀，又看向紀梁，“你也是好樣的。”
紀梁受寵若驚，三角眼瞇成了一條縫，“謝師爺夸獎。”
表揚結束，扶蘇重新看向圖紙，“這道水閘，多久能建成？”
茍戓聞言，直接開口，“回吾師，虢河水勢湍急，建閘不易。”
“但弟子先前帶人勘察過，上游三里處，有一處峽谷，河道收窄，兩岸巖石堅硬，最適合建閘。”
“依弟子推測，若兩千人同時開工，約十日可成。”
“十日......”扶蘇眉頭一挑。
冒頓的十萬精騎，如今距離此地，不過五百里啊。
十日，太久。
時間一長，變數(shù)就多。
若冒頓察覺，派兵襲擾，那建閘之事就泡湯了。
茍戓看出了吾師的顧慮，趕忙開口，“吾師放心，弟子還有一個法子。”
扶蘇瞥了他一眼，“說。”
茍戓招了招手，紀梁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張較小的笙宣，鋪在最上面。
這是一張分段施工圖。
“吾師請看，”茍戓的手指在笙宣上移動，“弟子打算將建閘分為三步。”
“第一步，先在上游峽谷兩側打樁，架設攔木，減緩水流。”
“這一步，三日可成。”
“第二步，在攔木后方修筑臨時堤壩，逼水改道，露出河床。”
“這一步，兩日。”
“第三步，在露出的河床上挖掘地基，澆筑石閘。”
“這一步，最快也要三日。”
茍戓停頓一瞬，“總共八日。”
“若第三步各工序能同時進行，或許可節(jié)省一日。”
扶蘇聞言，思慮片刻，目光落在攔木處，“僅憑攔木，能擋得住匈奴？”
茍戓聞言一愣，三角眼瞇成一條縫，“吾師的意思是......”
扶蘇伸出手指，劃過河道，“建閘需要時間。”
“若本公子是冒頓，絕不會讓這道水閘建成。”
“如今匈奴距此地不過五百里，本公子能看見的斥候，每日都有幾十波，若上游動工，那匈奴很快就會探明那里的情況。”
“一旦讓冒頓發(fā)現(xiàn)咱們在建閘，他會怎么做？”
茍戓想了想，面色驟沉，“定會派兵來搞破壞。”
“不錯，”扶蘇點頭，“所以這攔木，不能只用來攔水。”
說到這兒，扶蘇看向茍戓，“你可懂本公子的意思？”
茍戓的小眼睛轉了又轉，忽然一亮，“吾師是說，把攔木做成......”
“好腦子，”扶蘇淡淡一笑，“水閘，自然要建，日后也能福澤大秦。”
“明面上是攔木，可暗地里是機關。”
“若匈奴敢襲擾，就讓他們嘗嘗，什么叫‘請君入甕’。”
茍戓興奮地搓了搓手，“弟子明白了！弟子這就去改圖紙！”
“不急，”扶蘇擺手打斷他，“你方才說，野狼谷上的城墻，要用紅磚砌？”
茍戓點頭拱手，“回吾師，紅磚燒制快，強度高，比夯土省時省力。”
“弟子這次帶來了五萬塊，雖說不多，卻能使用幾日，后續(xù)還有車隊源源不斷送來。”
“五萬塊......”扶蘇搓著下巴，“夠砌多長？”
茍戓盯著笙宣，思索片刻，“回吾師，若砌一丈高三尺厚的城墻，五萬塊可砌三十丈。”
“三十丈，”扶蘇又問，“兩峰之間，有多寬？”
“約五十丈。”紀梁補充開口。
聽得這個距離，扶蘇搖了搖頭，“還有二十丈缺口，用什么補？”
茍戓猶豫了一下，“可以用木柵欄......”
“木柵不行，容易遭到破壞，”扶蘇搖頭，“況且這城墻，是連接兩峰，若用木柵，強度不夠。”
“別還沒等擋住匈奴，咱們自己人就先掉了下去。”
扶蘇的話音落下，可帳內(nèi)，卻陷入沉默。
過了半晌，紀梁忽然開口，“師爺，徒孫有個想法。”
扶蘇瞥了他一眼，“說出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