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公子高真能一舉奪嫡!
乖乖,這可是從龍之功啊!
李布聞言,眼睛都亮了,“如此甚好!甚好!”
有人歡喜,有人發(fā)愁。
晏師瞥了頭腦簡單的李布一眼,若非他是公子高的貼身護(hù)衛(wèi),又是公子身旁的頂尖刺客......
否則,非把這廝扔出去不可。
沉思片刻后,晏師沉聲開口,“說得輕巧。”
“哼!頭腦簡單的匹夫!”
“錢,從何而來?”
“糧,從何而來?”
“兵器,又從何而來?”
晏師看似在罵李布,實(shí)則,他在埋怨。
至于埋怨的是誰,不能明說。
公子高聞言也不惱,從暗格里又取出一卷竹簡。
攤開,這是賬冊。
公子高淡淡說道:“這兩個(gè)月,本公子以‘采購軍需’為由,從朝廷撥付的款項(xiàng)中,截留了三成。”
“同時(shí),本公子還派人與高句麗、扶余、東胡的商隊(duì),有密切交易。”
“以絲綢、陶器、銅鐵、粗鹽等物資,換他們手中的毛皮、人參,而后再轉(zhuǎn)賣到其他地方,其中所得利潤,翻了幾倍。”
晏師聞言,不太敢信,索性翻開竹簡,瀏覽賬冊。
可當(dāng)他看見上面的內(nèi)容時(shí),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竹簡上記錄著各種收支,密密麻麻,事無巨細(xì)。
獲利總額,已超過五萬金。
“至于糧,”公子高微微一笑,“遼東郡地廣人稀,荒地極多。”
“本公子以‘屯田養(yǎng)邊’為名,招募流民開墾,收獲的糧食,皆不入官倉,而是直入山中的秘窖。”
“目前儲糧,已夠三千人食用一年。”
“兵器咋辦?大秦動鐵為兇,這才是最麻煩。”李布皺眉。
“秦律對兵甲的管制,可謂極嚴(yán),尤其是弩,”晏師點(diǎn)頭附和,“要想武裝三千人,光靠偷偷摸摸地?cái)€,恐怕不行。”
“估計(jì)得攢到猴年馬月。”
公子高聞言,又是微微一笑。
他看向李布,“李先生,你知道這三個(gè)月,遼東郡各縣武庫,報(bào)損了多少兵器嗎?”
“報(bào)損?”李布聞言詫異。
兵器怎能輕易損壞?
難道!
“弓弦朽斷三百張,矛桿蟲蛀五百根,箭矢受潮霉變八千支,”公子高眼底閃過一抹得意,“按大秦律,這些損毀的兵器,要集中銷毀,并記錄在案。”
“而銷毀的過程,是可以做手腳的。”
李布恍然,“公子讓人偷梁換柱了!”
“不是偷,”公子高瞥了他一眼,“是合理損耗。”
“武庫的管事,監(jiān)銷的官吏,如今都已是本公子的人。”
“那些朽斷的弓,換根弦就能用。”
“蟲蛀的矛桿,削掉表皮,仍是好木。”
“至于箭矢,鐵鏃又不會發(fā)霉。”
晏師聽完這番話,連連點(diǎn)頭。
這當(dāng)中有粗有細(xì),讓人抓不住把柄,乃妙策。
更是滴水不漏的謀算。
晏師雙眼一轉(zhuǎn),“想來收攏這些人,花了公子不少心血吧?”
公子高聞言一笑,擺了擺手,“沒多少,只是給他們一層獲利罷了。”
一層獲利,那可是五千金啊!
晏師不由得感慨,“公子當(dāng)真大手筆,是做大事的人。”
錢不錢的,李布完全沒興趣,“公子,兵員又該如何補(bǔ)充?”
“三千精銳,可不是三千頭豬。”
“要找能打仗、敢拼命、并且還能守口如瓶的人,這可不容易找啊。”
聽著李布的話,溫文爾雅的公子高,額頭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黑線。
粗鄙武夫!
......
公子高嘆息一聲后,無奈看向晏師。
晏師會意,也從懷中取出羊皮卷,“這兩個(gè)月,老朽以‘相面卜卦’為名,走遍了遼東的市井、礦場、邊寨。”
“并列出三類人。”
“第一類,是舊燕軍卒的后代。”
“他們父祖輩皆死于秦軍之手,心懷恨意,可他們身強(qiáng)力壯,更有通曉戰(zhàn)陣者。”
“第二類,乃觸犯秦律的亡命之徒。”
“這些人雖被官府通緝,可他們武藝高強(qiáng),最關(guān)鍵的,是他們無處容身。”
“至于第三類......”
晏師頓了頓,“東胡與匈奴、與秦人的混血。”
李布聞言,不敢置信,“雜胡?”
晏師點(diǎn)頭,“你還不是太蠢。”
“沒錯(cuò),就是雜胡。”
“他們被兩邊排斥,生活困苦,但不能因此小看了他們。”
“騎射方面,雜胡與匈奴、東胡無異。”
“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士。”
晏師的這番話,讓李布來了興致,“不錯(cuò)不錯(cuò),都是硬茬子。”
“不過,這些人招來容易,可要控制,怕是不容易啊。”
“所以,要恩威并施,”公子高淡淡開口,“給他們錢,給他們糧,給他們出路。”
說到這兒,公子高看向晏師,“晏師,你告訴他們,只要跟著本公子,未來可封爵得田,光耀門楣。”
晏師領(lǐng)命,“老朽明白。”
公子高的臉色,微微一沉,“但同時(shí),也要給他們立規(guī)矩。”
“設(shè)連坐,泄密者,誅全族。”
晏師聞言,重重點(diǎn)頭。
公子高再看向李布,“還勞煩李先生,與晏師一同做這件事。”
“你曾是游俠之首,懂這些人的心思,也能鎮(zhèn)得住他們。”
李布咧嘴一笑,“公子大可放心,馴獸,我最在行。”
公子高雙眼一凝,“但有三條鐵律,”
“一,不許劫掠遼東郡的百姓。”
“二,不許與官軍發(fā)生沖突。”
“三,訓(xùn)練期間,所有人必須藏于山中,任何人不得與外界接觸。”
“山中?”李布詫異,翻開羊皮輿圖,“難道公子選好地方了?”
公子高點(diǎn)頭,手指落在遼東郡的東北角。
這里是燕山山脈深處的一處山谷。
“這里,極為隱蔽。”
“當(dāng)?shù)厝私小硪姵睢拿娼^壁,只有一條隱秘小道可入其中。”
“谷中有溪流,有平地,可屯兵,可練兵。”
“本公子已經(jīng)派人偽裝成獵戶,在山口設(shè)了暗哨,只有喊出特定口令,才會被放進(jìn)去。”
此般計(jì)劃,可謂環(huán)環(huán)相扣。
錢、糧、兵、器、地,這下全都有了著落。
可聽到這兒,李布才明白過味兒來。
他瞥了晏師一眼后,無奈撇嘴,“公子和晏師,事先商量過了?”
公子高與晏師對視一眼,齊齊點(diǎn)頭。
公子高淡淡一笑,“并非不信李先生,而是有些事情,需要晏師去辦。”
“但本公子可以保證,絕非有意瞞著李先生。”
“再說,本公子和晏師此前也只是簡單交談,并未深入商議。”
“這不今日,才算第一次相談。”
“如此重要的密議,李先生在此,天經(jīng)地義。”
李布,“.......”
與此同時(shí),桂林郡,郡守府。
小小的密室內(nèi),將閭與夏檗對坐。
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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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先生淡定,沒把你當(dāng)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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