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的速度足夠快,快到對手還沒來得及開會討論,你就已經(jīng)占領(lǐng)了用戶的心智。”
“只要用戶養(yǎng)成了‘買正品數(shù)碼,上京東,上午買下午到’的習(xí)慣,這個習(xí)慣本身,就是最寬的護城河。”
“到時候,哪怕對手的物流做得比你好,哪怕他們更便宜,用戶也會因為慣性留在你這里。這就叫——唯快不破。”
劉昌東聽得熱血沸騰。
這確實是解法。
只要跑得足夠快,對手就只能吃灰。
但問題是……
“夏總,這道理我懂。”
劉昌東苦笑了一下,“但閃電戰(zhàn)是要燒油的。要在短時間內(nèi)建立起讓對手絕望的規(guī)模,那個資金投入量……”
他手里那點錢,連給坦克加滿油都不夠,還打什么閃電戰(zhàn)。
夏冬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所以,2000萬美元不夠。”
夏冬伸出四根手指,在劉昌東面前晃了晃。
“要么不投,要投,我就投4000萬美元。”
“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許嘉明一口水嗆在嗓子里,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
4000萬美元!
按照現(xiàn)在的匯率,那是接近三個億人民幣啊!
在這個2008年,三個億人民幣的現(xiàn)金砸下來,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能把人活活砸暈的概念。
劉昌東也被這個數(shù)字砸得呼吸一滯。
他原本的計劃是融資2000萬美元,而且還做好了被砍價的準(zhǔn)備。結(jié)果對方不砍價,反而直接超級加倍?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去菜市場買白菜,問老板兩塊錢一斤賣不賣,老板說不賣,然后塞給你一車白菜說給我四塊錢。
“夏……夏總,你沒開玩笑?”劉昌東感覺自已的手都有點抖。
“我從來不在錢的問題上開玩笑。”
夏冬淡淡地說道,“這4000萬,分兩步走。”
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橫在兩人中間。
“第一步,原來的2000萬,你拿去繼續(xù)死磕你的物流和3C數(shù)碼。”
“哪怕是金融危機,哪怕是市場寒冬,你也別停。”
“別人恐懼的時候,你要貪婪。”
“趁著地皮便宜,趁著人工便宜,瘋狂地建倉,瘋狂地鋪網(wǎng)。”
劉昌東重重地點頭。這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第二步。”夏冬又拿起一根筷子,和第一根并排放在一起,“剩下的2000萬,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劉昌東問。
“擴品類。”夏冬看著劉昌東的眼睛,“京東現(xiàn)在的用戶畫像太單一了,全是老爺們。”
“男人的錢雖然好賺,但是男人的消費頻次太低了。”
“買個電腦能用五年,買個鼠標(biāo)能用三年。”
“你要想讓用戶粘性提高,你就得賺女人的錢。”
“女人的錢?”劉昌東若有所思。
“對。我要你用這筆錢,去談?wù)坊瘖y品的代理,去建立化妝品的供應(yīng)鏈。”
“甚至可以去收購一些做得好的垂直電商。”
夏冬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男人買數(shù)碼,女人買化妝品。”
“你要用正品和速度,把這兩類人群全部吃下來。”
“只要你能做到這一點,京東的用戶規(guī)模就能在短時間內(nèi)翻倍。”
劉昌東閉上眼睛,在腦海里迅速推演著這個策略的可行性。
3C數(shù)碼是硬通貨,引流。
化妝品是高毛利,高頻次,那是利潤和粘性。
再加上自建物流帶來的極致體驗。
這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商業(yè)閉環(huán)。
他在腦海里把這盤棋走了一遍,越想越覺得精妙。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戰(zhàn)略眼光的問題。
夏冬剛才隨口說的這幾點,直接把京東的天花板抬高了好幾層。
許嘉明在旁邊聽得云里霧里,但也聽明白了一件事:夏冬這是要玩大的,而且這招數(shù)聽起來就很厲害。
“高,實在是高。”許嘉明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夏少這一手,簡直是點石成金啊。”
劉昌東睜開眼睛,眼神里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看見獵物般的興奮。
但他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作為創(chuàng)始人,他必須考慮控制權(quán)的問題。
“夏總,4000萬美元……”
劉昌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已的顧慮,“如果按照之前的估值邏輯,這筆錢進來,我的股份會被稀釋得很厲害。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可能……”
他沒把話說死,但意思很明確。如果失去了控制權(quán),那京東就不是他的京東了。
“我知道你擔(dān)心什么。”
夏冬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他身子前傾,雙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老劉,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是你那股子瘋勁。”
“如果把你踢出局,或者讓你沒了話語權(quán),那京東也就廢了。”
“我投的是劉昌東的京東,不是夏冬的京東。”
聽到這話,劉昌東心里一暖。
“所以,股份比例我們可以談,我可以只要財務(wù)投資的收益權(quán)。”
“但是關(guān)于公司的控制權(quán),我們可以簽一個協(xié)議。”
夏冬停頓了一下,看著劉昌東的眼睛。
“AB股協(xié)議。”
劉昌東愣了一下:“AB股?”
在這個年代,國內(nèi)對于AB股架構(gòu)的了解還不是很普及,大多是那些準(zhǔn)備去美國上市的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才會接觸到。
“簡單來說,就是同股不同權(quán)。”夏冬解釋道,“你的股票,一股可以有10票甚至20票的投票權(quán)。”
“我的股票,一股只有1票的投票權(quán)。這樣一來,哪怕你的股份被稀釋到了20%以下,你依然可以牢牢掌握公司的控制權(quán)。”
“除非你自已想賣,否則沒人能把你趕走。”
劉昌東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這是他最夢寐以求的方案。既拿到了錢,又保住了權(quán)。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他不確信地看著夏冬:“夏總,你……你真的愿意簽這種協(xié)議?”
要知道,投資人通常都是強勢的,恨不得把創(chuàng)始人管得死死的。這種主動放權(quán)的投資人,簡直就是熊貓一樣稀有。
夏冬笑了笑,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老劉,你知道微博嗎?”
劉昌東點了點頭:“當(dāng)然知道,現(xiàn)在火得一塌糊涂。”
“王興那小子,這次算是徹底翻身了。”
“我聽說飯否轉(zhuǎn)型微博之后,用戶量簡直是指數(shù)級增長。”
提到王興,劉昌東語氣里多少帶點羨慕。
“我跟王興,簽的就是AB股協(xié)議。”
夏冬淡淡地說道。
“什么?!”
這一次,劉昌東是直接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滋啦”聲。
旁邊的許嘉明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