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檸咬了咬牙,“都是一個村出品的,質量有保障,價格還便宜?!?/p>
朝朝快急瘋了,這些蔬菜和江晚家的味道完全不一樣,她這樣賣出去,損害的是大家的名義啊。
現在她又不敢說,畢竟她是一群人里面最人微言輕的那一位。
說多了倒惹些禍端。
但是不代表可以用言語的話術誘導顧客啊。
那大爺擦了擦鏡片,又重新帶好,走近了兩步,特意嗅了嗅蔬菜的味道,“你這個蔬菜為什么聞著沒有小江老板的香?”
說完拿出自己的錢包,“既然我都問了,也聞了,就給我來三斤吧。”
他拿出三十塊錢,交給余檸,說完又指了指自己剛才碰過的蔬菜。
可以從大爺的言行和說話的方式上看出來他是一位懂禮的人。
這樣讓其他幾人的心感覺受到了一點點刺痛。
到底要不要告訴真相,到底是選擇錢還是選擇人心都是很糾結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稍微年輕一點的男人走了過來,主動提起菜,拉著大爺的手離開,稍微幾步路的距離,幾個大明星還能聽到兩人的對話。
“老師,這家沒有小江老板家的好吃,你別被騙了?!?/p>
“沒事的,這個價格也不算貴,買回去嘗嘗吧。”
“老師你就是心太善,師兄是不是也要回來了?”
“對,你師兄要回來了,去小江老板那里買點蔬菜水果,你師母早就盼望著你們回家吃飯了?!?/p>
兩個人結伴又去了馬路對面彭大飛那里挑選著蔬菜。
語氣里的興奮和互動的笑聲像是夏天的蟬鳴,一陣一陣傳入耳朵里。
余檸看著周圍的人聚了又散,最后全部跑去江晚那里買菜,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昨天她才說江晚家的蔬菜水果貴,今天就讓她親眼看見了供不應求。
這簡直是把她的臉放在地上摩擦。
一時間想到了對外宣稱身體原因不適合繼續參與錄制的陸之星,是不是他當時在這里,也是這樣被邊緣化,被擠兌最后才退出錄制的?
她咽了咽唾沫,看了一眼參加節目的人。
老前輩青峰,看著和藹和善,但昨日自己遇到困難找他的時候,他卻惡言相向。
運動健將寧州,一個把吃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沒有一點男人的擔當,她還知道關心他,但是他在遇到問題的時候,只會逃避。
當紅小花舒蘭,是唐姝的跟屁蟲,唐姝走到哪她就走到哪,想要插足這段關系也不簡單。
影后唐姝,和江晚關系交好,就更不會是她的后盾。
至于朝朝,她就沒放在眼里,膽小怕事,柔柔弱弱的一個新人罷了,能翻出什么水花?
這一群人,看著面慈心善,其實在娛樂圈混的,哪個不是吃人的惡鬼?
就連導演設置的游戲規則,都是在有意無意地針對她。
余檸臉色冷了冷,看著朝朝一臉糾結,冷哼了一聲,“你若是覺得我說的有問題,你可以去找顧客把錢都退了,只不過這樣我們還要負債?!?/p>
“我,我沒有…”朝朝搖了搖頭,她是覺得余檸說得有些問題,但是從來沒有表現出來。
“你沒有?你都掛臉上了,你還沒有,你今天出來一斤蔬菜都沒賣出去,你還在這里怪我一個賣出去了的人?”
余檸感覺這幾個人的難以言喻的目光像銀針一樣,一點一點地戳進她的肺腑,讓她心痛難耐的同時,還感覺到呼吸不上來。
她好像被困在這里了一樣,擱淺之后對一切事物感知特別敏感。
“她掛沒掛臉我不知道,但是我掛臉了?!碧奇殉阶约罕澈?,“吐槽江晚賣的貴的也是你,和她對著賣也是你的主意,要兩百斤成本的也是你,賣不出去了就各種引誘顧客下單也是你,對于你的行為,我們從來都沒有說過什么,但這不是你用我們都良知指責我們自己的理由?!?/p>
唐姝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怎么老是遇到這種人?
都說自己是什么人,身邊就是什么人,難不成她也是余檸和陸之星那種人?
不對不對,這是工作,工作不能混為一談。
余檸氣得要死,但是又爭吵不過唐姝,最開始也只是想指桑罵槐一下,畢竟朝朝只是新人,罵一下也沒事,但是沒想到唐姝這么剛,直接開懟。
“我又沒說你,你上來干什么?”余檸看了一眼唐姝,只能耐著性子開始解釋,“我最開始不了解情況,所以才會提出各種建議的,你們如果覺得不妥,可以直接告訴我的呀?”
青峰在一旁打著圓場,“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我們是一個隊伍的嗎?吵這些有什么用,好了,我們先想想現在要怎么樣才能賣出去?!?/p>
隨后他又轉向余檸,皺了皺眉,“我們的產品是不是秀水村的也有待考量,你這樣說出去,萬一別人買到了高價蔬菜但是不好吃,反倒是讓秀水村背了鍋。”
導演本來就沒有說這些蔬菜是哪個村的,只是喊他們去售賣,而且定價也是高不成低不就,遠超普通蔬菜,但味道又不及江晚家的。
這樣不是禍害別人的名聲嗎?
農民本就是靠種點菜,養家禽過日,他們今天可以吃不上飯,但是不能這樣砸別人的飯碗。
余檸沒想到青峰看似在拉架,其實是在拉偏架,話里話外都是在說她的不是。
“秀水村的人天天給江晚打工,誰還會種菜?”
寧州也皺了皺眉,“怎么能這么說呢,不管別人種不種,以后賣不賣,都不應該去抹黑被人的聲譽,而且這些東西最后是很容易反噬的?!?/p>
他們作為公眾人物,一言一行的帶動力是普通人很難達到的,他們身上的聚光燈是白色的,白色也是最容易看見污點的顏色。
也許這只是一點小事,但是萬千件小事堆積在一起,就是把一個人錘進土里永遠不能翻身的巨石。
怎么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他面色復雜地看了一眼余檸,最后搖了搖頭,沒再說什么,怕再說下去,她該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