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小翠打量了錦屏半晌,見她確實(shí)不像是做了錯事,才收回視線。
“這還差不多,你要是敢趁著我不在就惹姑娘生氣,我非得給你個教訓(xùn)不可!”
說罷,小翠拉著趙蓉兒坐回椅子上。
“天果然是回暖了,姑娘的手今兒都有熱氣呢,不想前陣子,一雙手冰涼的。”
小翠嘀咕著,將搭在椅子一側(cè)的薄毯給趙蓉兒蓋在腿上。
院中的談話還有趙蓉兒和錦屏知曉,這日之后,錦屏才徹底成了趙蓉兒的可用之人。
京中接連數(shù)日風(fēng)平浪靜,暗地里的腌臜事沒有掀起半點(diǎn)風(fēng)浪。
趙蓉兒閉門不出,對外面的大小事情全部關(guān)心。
倒是幾個丫頭和吳叔,知道了什么新奇的事情總要到她面前走一遭。
周穎也來了幾次,多是自己前來,偶爾一兩次帶著林遠(yuǎn)哲。
“蓉兒姐姐!”
這日,周穎一進(jìn)來就面上帶笑,任誰看了都知道有好事發(fā)生。
她抬手,手中兩個小瓷罐在空中輕輕一碰。
“林家的事情徹底翻開了,我和林遠(yuǎn)哲過來找你慶祝。”
周穎對林遠(yuǎn)哲總是直呼其名。
林遠(yuǎn)哲神情無奈,卻未見不滿。
“那林公子?”
趙蓉兒看向林遠(yuǎn)哲。
林家栽了這么大的跟頭,那樣枝繁葉茂的一大家子只剩下一個養(yǎng)子,皇帝總該有所表示。
“還說呢!”
周穎氣鼓鼓剜了林遠(yuǎn)哲一眼,“這個呆子,什么也沒要,說他不是正兒八經(jīng)的林家人,不求任何彌補(bǔ),只希望見過此事昭告,以正林家聲名。”
那些年受過林家恩惠的人不少,相信林家的,自然也不在少數(shù)。
可林遠(yuǎn)哲說不夠。
只有那些人的信任,不夠。
林家沒有做過的事,哪怕只有一個人誤解也不行。
皇帝也沒想到林家這個養(yǎng)子竟然是一根筋,放著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功名利祿不要,只要那些亡魂的清白。
“陛下答應(yīng)了?”
“答應(yīng)了。”
周穎說著埋怨的話,臉上卻笑起來,“只是如今齊國不老實(shí),這件事情先往后延,等蕭將軍和我爹大勝之后再提。”
雖是這么說,幾人卻也知道,這就是板上釘釘了。
最漫長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等,對林遠(yuǎn)哲來說是最簡單不過的。
“多謝郡主,多謝趙姑娘。”
林遠(yuǎn)哲后撤兩步,朝著站在一處的兩人拜下。
還要謝蕭柳欽,要謝周晟,奈何兩人不在,林遠(yuǎn)哲只將他們記在心間。
周穎不自在地動了動,嘴角勾起的弧度就沒下去過。
“都坐吧。”
趙蓉兒招呼兩人,錦屏適時上前奉茶。
冰雪消融,院中已經(jīng)生出嫩芽,不知名的淺紫色小花順著院墻開了一簇簇。
周穎視線落上去,不禁晃神。
“春天到了。”
她聲音很低,甚至沒能傳進(jìn)趙蓉兒耳朵里。
“姑娘、郡主。”
吳叔腳步急促,到院外時調(diào)整了步伐。
“太子妃來了,還帶著東宮兩位小主子。”
“那不就是——”
周穎下意識張口,余光看見趙蓉兒波瀾不驚的面色,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是說了嗎,將軍府不待客。”
這些天不是沒人想著上門示好,只是都被人用同樣的借口拒之門外。
“說了,太子妃說……她說……”
吳叔還是戰(zhàn)場下來的,這會兒卻支支吾吾。
“說什么?”
趙蓉兒眸光平靜,看著吳叔。
“太子妃說兩位小主子想親娘了,她帶兩位小主子來看看。”
“咣當(dāng)!”
周穎手一松,手中的杯盞砸在桌面上。
趙蓉兒反而是滿院子人里反應(yīng)最平淡的。
“錦屏,隨我去更衣。”
她款款起身,面上神情幾乎沒有改變。
“不是吧?”
周穎拽住她,“你真要見啊,蓉兒姐姐?”
盡管心中清楚那是趙蓉兒的血肉,周穎還是忍不住阻攔。
沈如月這明擺著就是惡心人,趙蓉兒要是露面,那瘋女人還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呢!
吳叔也想勸,話還未出口,就被趙蓉兒的下一句定在原地。
“吳叔,去備馬車。”
馬車?
院子里的幾個人都是一頭霧水,誰也沒想明白趙蓉兒這是干什么。
趙蓉兒已經(jīng)上了臺階,回身看向幾人。
“沈如月如今嫁進(jìn)東宮,卻不能將太子血脈視若己出,沈家這是安的什么心?”
“將軍在邊關(guān)殺敵,我便代他問問陛下,太子妃的教養(yǎng)就是上別人家里隨意潑人臟水嗎?”
轟!
周穎頭皮都炸開了,隨之而來的就是出了一口惡氣的暢快。
“對!”
“我跟你一起去,咱們問問皇帝舅舅,沈如月這是什么做派!”
眼見周穎興奮起來,林遠(yuǎn)哲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房門已經(jīng)合上,錦屏從柜子里取出收拾妥當(dāng)?shù)模w蓉兒受封縣主之后,禮部送來的衣飾。
收拾妥當(dāng),一行人出門就遇上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的沈如月。
她坐在馬車內(nèi),簾子只掀開一條縫隙。
卻足以讓人看清,兩個孩子都跪在她身前。
“趙姑娘這是要出門?”
沈如月手一抬,婢子將簾子掀開,露出馬車內(nèi)的全貌。
那姐弟倆果真是跪著的。
可上敬天地,下跪父母,并不能經(jīng)由此事就指出沈如月有錯。
可是本來沒什么好說的,可沈如月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把趙蓉兒當(dāng)成軟柿子。
看清趙蓉兒身上衣裳的瞬間,沈如月的笑容還未成型就僵在臉上。
“你們這是?”
“這個啊?”
周穎故意拉著趙蓉兒的袖口,轉(zhuǎn)了一圈。
“有人不樂意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好帶著,我和蓉兒姐姐去問問陛下,這堂堂東宮太子妃……”
“你們瘋了?!”
沈如月神情大變。
今日出宮門,她打的都是帶兩個孩子出門擔(dān)心的借口。
要是讓李顯知道她來做什么,非得扒她一層皮。
想著,沈如月將兩個孩子扶了起來。
“真是的,都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不必如此見外,咱們是一家人規(guī)矩都是約束外人的。”
兩個孩子這段時日過得并不好,清減了許多。
趙蓉兒的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并未過多停留。
“太子妃若要教孩子道理,輕便,我先入宮去了。”
趙蓉兒目不斜視,從東宮的馬車前走過。
每一道腳步聲都像是踩在沈如月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