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終于出聲發問：“所以這就是你們的打算，以天下人的精神力量為刀，意圖借它去戰勝唐六？”
而鬼帝卻有些吃驚，甚至是相當意外地：“不，當然不，怎么會呢？我們可不敢有如此虛妄。”
古月娜皺眉。
鬼帝隨即笑了：“比起這點微不足道的生靈念想……我們星羅的國師大人，可早就立于這片宇宙之外、到了能將其中萬事萬物，皆于掌中輕易捏碎的地步了。
“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一顆渺小的星球又如何與整個無窮宇宙相比？曾經，連那五位已可將我等如踩死螻蟻般賜下湮滅的神王都沒能做到的事，縱然他現被縢封，可我們幾個羸弱的凡人，又怎么可能真正成為國師大人的對手？
“我們也從未想過要與國師大人為敵，甚至有可能的話，我們還想拉攏他，或者干脆直接追隨他。
“——畢竟，至少這聽起來比戰勝他要容易那么些許，不是么？”
他好心情的開了個玩笑。
然后伸手，癡迷般虛捧在那根瑩潤白骨兩側。
“……言歸正傳。總之，宇宙是無情的，它過于龐大，所以它不會對棲身于自己其中的任何事物有所偏愛。
“它只是靜靜的在那兒，看著星辰因其生、因其死。
“因而，我們也只需讓那位不可匹敵的國師大人，似這無垠宇宙默默注視著廣袤辰星那般……亦只默默注視著這群可憐的星羅人就好。
“那有什么方法能做到呢？也許，就只有讓他對他曾關注著的天下人失望吧？甚至，沒準被高高捧起，一朝又被推他上神壇的人親手拉下、墜落之后……他還剛好就愿意加入我們，成為我們的一份子了呢？”
古月娜紫眸一凝：“你們是要讓他置身事外，再逼他不入局？”
“是啊，”鬼帝輕聲笑著，低喃般，“妄圖「惑世」，即先「愚民」。要怪就只怪，總是被寄托厚望的人類，也總是在被輕易煽動后自發對立、繼而分崩離析，才給了我用這「定乾坤」的右腿動蕩天下時局的機會……”
“至于之后——”鬼帝重新看向古月娜，表情很是期待地，“我非常好奇，天下人在災難中，是否會痛哭流涕地向不久前才被他們萬人唾罵的存在求救？
“而我們的國師大人若是袖手旁觀，他們又是否會再度將此生所能想到的一切污言穢語，都盡數詈罵至國師之身，向他繼續證明，人類本身就是無可救藥的劣根所化之物呢？”
他咧嘴，接下來的話讓古月娜驟覺毛骨悚然。
“畢竟，我們的國師大人也從來不是他們眼中那仁愛萬物眾生的「神明」啊。
“他同樣也只是——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