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丑
這是黎落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但很快，她便從那矮小丑陋的身影上，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親切。
雖然搞不清楚其中的緣由，心中疑惑萬千，
但黎落卻能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肯定，眼前這個丑丑的家伙，和她的恩人陸離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思緒糾葛，最終在黎落嘴邊匯成一句疑問：
“你是誰？”
隨著女子疑問出口，那張墨綠色的老臉微微偏轉(zhuǎn)，帶著同樣的疑惑和些許好奇，盯著她看了良久。
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言語道：
“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滿足了登臨神座的一切條件，若不想將殺神喚醒，最好集中注意力，守住本心。”
“我會帶你去一個地方，在那里你會很安全，也能有很多時間，我們可以慢慢聊。”
寥寥兩句，雖然依舊沒有自報家門，但卻讓黎落清晰解到了自身目前的狀況和處境。
嘗試活動身體無果后，她只能選擇相信感覺，聽從那個綠皮小矮人的建議，開始集中精神，守住自己的意志。
綠皮小矮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身上散發(fā)出的圣光開始緩緩收斂。
也正是這一舉動，讓本來被光芒填充的視野多出了一些新景象。
黎落瞳孔偏轉(zhuǎn)，能看到自己正處于飄浮的狀態(tài)。
四周零零碎碎散落著各種尸塊、裝備碎片以及血液凝成的冰渣。
其中兩具尸體較為完整，分別飄浮在她視野的正前方和斜上方。
還有一具尸體半邊身子已被轟爛，但右手中還執(zhí)拗地握著一柄長刀，到死都不肯松開。
黎落最先認出的，不是距離最近的、正被她用蟲牙刺入胸膛的那具尸體。
最先辨明身份的，反而是那具距離最遠的殘尸，
陳叩。
陳家三長老的子嗣，與陸離結(jié)下了生死仇怨的家伙。
雖然陸離曾經(jīng)只在黎落面前提了一次，
而且還是在茶余飯后的閑談中，十分漫不經(jīng)心地提起。
但黎落卻一直都把此人的名字牢牢記在心里，
甚至事后還專程花費精力調(diào)查了一番，知曉并記住了對方的長相。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
如果黎落有那么一串必殺名單的話，那陳家三長老之孫陳叩，必然位列榜首！
只可惜，以前陸離沒有將這任務(wù)指派給黎落的意思。
而陳叩也在陳家主域歸降陸離后，徹底沒了蹤跡。
沒想到如今竟然在這里碰上了。
死了倒也省心，
否則還得頭疼怎么殺他。
心中如此想著，黎落視線朝上看去。
辨認清楚上方那具尸體容貌的瞬間，她猩紅的眸子里再次流露出疑惑神色。
隨后看向近前那具正被蟲牙拼命抽吸著一切的尸體，表情瞬間恍然。
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三百年前，幸運女神成功登臨神座的那場成神之戰(zhàn)！
嗯，
嚴格來說，應(yīng)該是厄運女神成功登臨神座的那場成神之戰(zhàn)。
殺神神選者無赦隕落……
所以眼前這具正在被蟲牙吞噬神格和權(quán)柄的尸體，是神選者無赦？
搞了半天，這家伙不是被厄運女神殺死的？
而是被她這個三百年后、忽然冒出來的殺神神選者弄死的？
一時間，黎落心情復雜無比，有些哭笑不得。
笑，
那自然是高興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莫名其妙贏下了一場成神之戰(zhàn)。
感受著從蟲牙中涌向身體的力量，她十分確定剛才那個綠皮矮人并沒有騙她。
至于哭，
則是因為登臨神座后，束縛她行動的奴仆契約，會被提升的位格強行沖破。
如此一來，她所謀劃的一切，想要成為恩人藏在暗中最鋒利刀刃的愿景，都將化為泡影。
但即便她再怎么不情愿，情況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
此刻，她正處于登臨神座前的最后階段，溢滿的神性很快就會引動周遭世界的規(guī)則，讓她進入不可逆的登神狀態(tài)。
黎落甚至都已經(jīng)感受到周遭那些看不見的規(guī)則在漸漸扭曲……
“等等……”
“規(guī)則在漸漸扭曲了？”
黎落像是忽然注意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腦袋艱難朝一旁偏轉(zhuǎn)過去，瞳孔幾乎要轉(zhuǎn)出眼眶！
她明明還沒進入登神狀態(tài)，
為什么周遭的規(guī)則卻已經(jīng)在漸漸扭曲了？
原因只有一個，
這片戰(zhàn)場上，還有另一個家伙！
而且她已經(jīng)進入了受規(guī)則之力保護的登神狀態(tài)！
厄運女神，墟壤羲！
或者更嚴格來說，應(yīng)該是以玄穹芷的身份登臨神座的墟壤羲！
“這家伙之前和永夜站一邊，現(xiàn)在我暴露里內(nèi)心想法，時候否應(yīng)該將她除掉？”
念頭冒出的瞬間，黎落體表便開始有淡淡猩紅溢散而出。
不過很快，就隨著時間的推移消失不見。
因為黎落注意到，距離她不遠處，那道沐浴在無盡彩光中的身影，動作遲緩的就像蝸牛爬。
接近凝滯。
逐漸恢復敏銳的思緒讓她很快就意識到，眼下這方戰(zhàn)場的時間也是不同步的。
就跟她來之前的地球一樣，不同區(qū)域、不同人身上流淌的時間，是完全分割開的。
她視角里，已經(jīng)進入登神狀態(tài)的墟壤羲處在原地不動，像尊雕塑。
可若是換個視角，切換到墟壤羲那，
她這個忽然冒出的不速之客，動作可能已經(jīng)快到肉眼無法捕捉了。
甚至，
連強大的神識都沒辦法察覺。
另外，
現(xiàn)在的墟壤羲，于她黎落而言，是三百年前的墟壤羲。
三百年后的沖突還沒發(fā)生，
所以就算她的所作所為被對方全部觀察到，也只會把她當做一個忽然冒出來的陌生人而已。
“是那金色賴皮蛇的手筆？”
黎落心中喃喃言語，不自覺換上了陸離平日里分析情況的語氣，喚出了時間之龍的諢名。
多半是了。
雖然當時她神志不清，完全受控于永夜，
但記憶還是沒有半點丟失的。
她清楚記得永夜給自己下了個必殺的目標，不管付出何種代價，都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助其登臨神座！
也幸好恩人準備的后手足夠多，時間之龍及時將她強制轉(zhuǎn)移，
不然真要讓永夜成功登神，后續(xù)定然麻煩無窮。
不過……
話又說回來了。
那金色賴皮蛇動用‘時間’權(quán)柄，給她身上施加了不同于周遭的時間場，讓她得以與周遭的環(huán)境區(qū)別開來。
可為什么眼前那個身材矮小，相貌丑陋的綠家伙，
能在她身旁來去自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