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
一股柔和,卻又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
輕輕地,將菩提祖師和一旁的瑤,推向了戰(zhàn)場之外。
將他們送回到了那道混沌裂縫的邊緣。
“師尊!”
瑤的臉上,寫滿了擔(dān)憂。
她看著被無窮無盡的圣人戰(zhàn)士淹沒的孫悟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菩提祖師卻只是平靜地看著。
他拍了拍瑤的肩膀,淡淡地開口。
“這是他的劫。”
“也是他的道。”
“只有他自己,能渡。”
戰(zhàn)場之中。
孫悟空已經(jīng)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zhàn)!
“給俺老孫……滾開!”
他怒吼著,手中的金箍棒,化作了漫天棍影!
每一棍砸下,都帶著“一力破萬法”的無上道韻!
一個又一個圣人戰(zhàn)士,在他的棍下,被砸成漫天的光點!
然而。
他引以為傲的,那足以摧毀一切的毀滅之力,在這里,被克制得死死的!
他造成的任何破壞。
都會在下一秒,被那股無處不在的“創(chuàng)造”之力,瞬間修復(fù)!
甚至,變得更強!
他一棍打碎十個敵人。
大地之上,就會立刻涌現(xiàn)出二十個,三十個!
無窮無盡!
永無止境!
“噗嗤!”
一道圣光凝聚的長矛,趁著孫悟空揮棍的間隙,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小腹!
孫悟空吃痛,反手一棍,將偷襲者砸成了虛無。
可當(dāng)他低下頭時,整個人卻愣住了。
那深可見骨的傷口處,流出的,不是鮮血!
而是一縷縷金紫色的,他最本源的混沌魔猿之力!
這些本源之力,剛一離體,便被腳下的大地,貪婪地吸收了進去!
他在被同化!
這個認(rèn)知,讓孫悟空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生命之樹的頂端。
原初魔神的身影,高高懸掛在那里。
她沒有動手。
只是用那雙悲憫而淡漠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孫悟空,在她的世界里,左沖右突,浴血奮戰(zhàn)。
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被徹底同化的結(jié)局。
戰(zhàn)斗,在持續(xù)。
孫悟空被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
他的身上,出現(xiàn)了一道又一道猙獰的傷口。
越來越多的本源之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流逝。
他的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
他感覺自己,仿佛要被這片溫柔的大地,徹底吞噬,徹底融化。
終于。
“哐當(dāng)!”
一根由創(chuàng)造法則凝聚的神鏈,死死地纏住了他的腳踝!
緊接著。
第二根!
第三根!
成百上千的法則鎖鏈,從四面八方涌來,將他那萬丈魔猿真身,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動彈不得!
意識,在沉淪。
他仿佛又回到了五行山下。
不。
比那還要絕望!
就在孫悟空的意志,即將被徹底磨滅的瞬間。
一道平淡,卻又如同混沌神雷般振聾發(fā)聵的聲音,在他的識海之中,轟然炸響!
“徒兒!”
“忘了破壞!”
“想想你,為何而戰(zhàn)!”
那聲音頓了頓。
隨即,用一種蘊含著無上至理的道音,再次響起!
“用你的‘道’!”
“去打敗她的‘道’!”
# 第104章:不叫齊天,何來大圣!
師父的話!
如同一道開天辟地的神光,猛地照進了孫悟空那即將被黑暗吞噬的識海!
忘了破壞!
想想你,為何而戰(zhàn)!
為何而戰(zhàn)……
為何……
俺老孫,為何而戰(zhàn)?
被無數(shù)法則神鏈死死捆住的孫悟空,
那雙開始變得黯淡的赤金色瞳孔,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茫然。
他的一生,都在戰(zhàn)斗。
為了生存,為了自由,為了尊嚴(yán),為了師門……
可這些,是他的“道”嗎?
不是!
這些,都只是他戰(zhàn)斗的理由!
卻不是他戰(zhàn)斗的根本!
他的道……
他的道,到底是什么?!
“轟!”
就在他迷茫之際,原初魔神的世界,攻勢變得更加猛烈!
無數(shù)的圣人戰(zhàn)士,高舉著光明圣劍,狠狠地劈砍在他那被束縛住的魔猿真身之上!
“噗嗤!噗嗤!”
一道道更深,更猙獰的傷口,在他的身上不斷出現(xiàn)!
更多的本源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被這片世界瘋狂地抽取,吞噬!
他的氣息,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快地衰弱下去!
遠(yuǎn)處的瑤,看到這一幕,一顆心都揪緊了,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想沖上去,卻被菩提祖師身上散發(fā)出的無形氣機,死死地攔在原地,一步也無法靠近。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孫悟空,在那無盡的攻勢下,一點點地,走向滅亡。
“放棄吧,孩子。”
原初魔神那悲憫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的抗?fàn)帲翢o意義。”
“你的毀滅,滋養(yǎng)不了我的創(chuàng)造。”
“歸于我,你將得到永恒。”
這聲音,仿佛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孫悟空那龐大的魔猿真身,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轟”地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大地,都在為之顫抖!
他低著頭,劇烈地喘息著。
意識,已經(jīng)模糊到了極點。
失敗了嗎?
俺老孫,就要折在這里了嗎?
就要像師父說的那樣,變成一頭被圈養(yǎng)起來,只等著被宰殺的豬?
不!
不甘心!
俺老孫,不甘心!
一股極致的,源自骨子里的不屈與桀驁,在他那即將熄滅的意志深處,猛然爆發(fā)!
“吼——!”
孫悟空仰起頭,發(fā)出了一聲不似猿猴,更像是某種太古兇獸的咆哮!
這一聲咆哮,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最純粹的……不服!
俺老孫!
不服!
憑什么你說俺的抗?fàn)帥]有意義!
憑什么俺的道,就要被你的道吞噬!
憑什么,俺就不能贏!
在這一刻。
他腦海中所有的雜念,所有的過往,所有的記憶,全都被這一聲“不服”給吼得干干凈凈!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一個純粹到極致,霸道到極致的念頭!
那就是——
俺,要贏!
管你什么創(chuàng)造法則!
管你什么永恒!
俺就是要贏!
俺就是要,把你這個鬼地方,砸個稀巴爛!
這個念頭,一經(jīng)出現(xiàn),便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燒遍了他的整個元神!
他的道,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不是什么守護。
不是什么自由。
甚至不是什么師門。
他的道,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字!
那就是——
戰(zhàn)!
以戰(zhàn)破道!
以戰(zhàn)證道!
戰(zhàn)天!戰(zhàn)地!戰(zhàn)神!戰(zhàn)佛!戰(zhàn)盡這世間一切不公!戰(zhàn)盡這世間一切束縛!
這,才是他孫悟空的道!
這,才是他齊天大圣的根本!
“轟!”
當(dāng)他明悟己道的瞬間。
他體內(nèi)那已經(jīng)所剩無幾的混沌魔猿本源,
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竟是主動地,徹底燃燒了起來!
一股比之前,還要狂暴,還要霸道,還要純粹的力量,從他的體內(nèi),轟然爆發(fā)!
“咔嚓!咔嚓!”
那些捆在他身上,堅不可摧的創(chuàng)造法則神鏈,
在這一刻,竟是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悲鳴,上面浮現(xiàn)出了一道道細(xì)密的裂痕!
“什么?”
高懸于生命之樹頂端的原初魔神,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容!
她能感覺到。
孫悟空身上的氣息,正在發(fā)生一種她無法理解的蛻變!
那不再是單純的毀滅。
而是一種,凌駕于毀滅與創(chuàng)造之上的,更本源,更霸道的意志!
一種“我”的意志!
一種唯我獨尊,萬法退避的無上意志!
“給俺——”
孫悟空的聲音,沙啞而瘋狂。
“破!”
隨著他的一聲怒吼!
他體內(nèi)那燃燒的本源之力,化作了無窮無盡的金色烈焰,
從他身體的每一處毛孔中,噴薄而出!
“轟隆!”
只一瞬間!
那成百上千根法則神鏈,便被這股金色的烈焰,
燒得寸寸斷裂,化作了漫天的光雨!
束縛,被打破了!
孫悟空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那龐大的魔猿真身,在金色烈焰的包裹下,
非但沒有因為本源的燃燒而變得虛弱,反而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威嚴(yán)!
他抬起頭,那雙赤金色的瞳孔,
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純粹的,燃燒著戰(zhàn)意的金色!
他看著原初魔神,咧嘴一笑。
那笑容,充滿了狂傲與不屑。
“你的‘道’?”
“不過如此!”
話音落下。
他手中的金箍棒,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不再是單純的“力之法則”。
而是融入了他孫悟空最純粹的,那股“戰(zhàn)天戰(zhàn)地,百無禁忌”的“戰(zhàn)之大道”!
“不叫齊天!”
孫悟空狂吼一聲,一步踏出,整個世界都在他的腳下顫抖!
“何來大圣!”
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對準(zhǔn)了那棵作為世界核心的生命之樹,
用盡全身的力量,狠狠地,一棍砸下!
“給俺老孫……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