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藍薇薇的睡衣領口,那片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格外晃眼。他心頭一跳,慌忙移開視線——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女兒,此刻任何一絲多余的念頭都堪稱罪惡。
“你這屋子……還挺簡單的。”藍薇薇走進房間,環顧四周,語氣里帶著些許驚訝。
房間里除了一張床和幾件必需品,幾乎空無一物,連一把椅子都沒有。
陸唯笑了笑,語氣平淡:“一個人住,能遮風擋雨就夠了。”
藍薇薇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子,仔細打量著他:“你說話怎么總感覺老氣橫秋的?跟我說實話,你究竟多大?”
“18。”陸唯答得干脆。
“18?”藍薇薇睜大眼睛,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你才這么小,怎么就出來打工了?”
“為了活著。”陸唯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穩。
藍薇薇微微一怔,下意識追問:“那你爸媽呢?”
“不在了。”陸唯輕聲回答,心里默默對遠在另一個時空的父母道了聲歉。
藍薇薇見陸唯面無表情,只當他是在強忍難過,心頭一軟,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
“抱歉啊小弟弟……別難過,以后有姐姐罩著你。”
陸唯被她這動作弄得一愣,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丫頭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拍你爹的頭。
他抬手擋開她的手掌,語氣無奈:“行了,我問你個事兒。”
“什么事?”藍薇薇收回手,好奇地眨眨眼。
陸唯深吸一口氣,終于問出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你父母……是不是龍省伊城藍水縣東凜鎮的人?”
藍薇薇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你真認識我爸媽?你也是那兒的人?對了,你也姓陸……難道你家和我爸那邊是親戚?”
陸唯沒有接她的話茬,只是繼續追問:“你父親是什么時候去世的?”
藍薇薇想了想,語氣平靜了些:“我媽說,是在我剛出生不久的時候。我是02年出生的,那他應該就是那一年車禍走的。”
陸唯在心里默默記下:02年?看來得留意這個時間點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現在身處88年,離那時還早,倒也不必太過焦慮。
“你父親那邊還有什么親人嗎?”
藍薇薇輕輕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茫然:“我媽說那邊沒什么親人了。反正我從沒見過,也不太清楚。”
陸唯聞言眉頭不自覺地蹙緊:“他們那一大家子人,怎么可能一個都不剩了?”他暗自思忖,自己父母如今不過七十來歲,就算父母不在了,也該有叔叔姑姑那些親戚才對。
看來,得找機會回老家打聽清楚。陸唯隱約覺得,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
“我也不清楚,”藍薇薇的語氣平靜中帶著疏離,“從小我媽就這么告訴我。我和他們素未謀面,更談不上來往。有記憶起,我就和媽媽在冰城生活。”她忽然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陸唯:“對了,你真是我父親那邊的親戚?”
陸唯避開她探究的目光,含糊其辭:“不是,就是同村的人罷了。”在沒弄清真相前,他還不便透露實情。
陸唯又旁敲側擊地問了些藍薇薇家里的情況,得知她母親尚在后,心里便有了打算:得找機會見一見這位“妻子”。
只是不知對方見到自己這個本應不存在的人,會作何反應。
藍薇薇有些失落地低下頭:“其實,我也很好奇我父親的事……但我媽從來不準我多問。”她頓了頓,帶著幾分猜測的語氣說:“我猜,我爸可能是個……‘渣男’,深深傷害過我媽,不然她怎么會連提都不愿提。”
陸唯聽得一陣無語。他雖然不完全明白“渣男”的具體含義,但光聽這個詞就知道絕非褒義。
“你就沒想過……私下打聽打聽?”
藍薇薇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柔和卻堅定:“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非常不容易。
我怎么忍心做讓她傷心的事?
而且除了這件事,她什么都依著我、寵著我。”她看向窗外,聲音輕了下來:“再說,如果父親那邊真的還有親人,這么多年也從沒來看過我,想必也是不在意的,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也許……是有什么誤會。”陸唯不太相信,即便自己不在了,家里人若知道有他的血脈在世,絕不會置之不理。
“算了,不說這些了。”藍薇薇甩甩頭,轉而露出明朗的笑容,“對了,你今天救了我,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謝你。我請你吃飯吧!”
陸唯笑了笑,擺手推辭:“舉手之勞,別放在心上。鄰里之間,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媽的一想到這可能是自己的女兒,陸唯就后悔打那個混蛋打的輕了。
“那怎么行!”藍薇薇立刻噘起嘴,態度堅決,“這可是救命之恩,怎么能是小事!明天晚上你有空嗎?我請你吃火鍋怎么樣?”
“明天……再說吧,我不一定有空。”陸唯隨口敷衍。
“明天沒空就后天,后天沒空就大后天!”藍薇薇不容分說地打斷他,語氣帶著俏皮的強硬,“你總不能永遠都沒空吧?就這么說定了!我先回去啦,拜拜!”
她朝陸唯擺了擺手,不等他再拒絕,便轉身離開了。
陸唯獨自站在原地,望著藍薇薇離去的方向,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在1988年還是個連婚都沒結的年輕人,轉眼間來到2025年,卻可能要面對一個已經長大的女兒。
這種時空錯位的感覺既虛幻又真實,讓他一時難以適應。
更奇妙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悄然而生。
從藍薇薇的言談舉止和居住環境來看,她的生活并不寬裕。
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女兒,作為父親,他有理由,也有責任,讓自己女兒過上更好的生活。
躺在床上,陸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女兒”這個稱呼在他腦海中反復回響,帶來一種奇妙的溫暖。
他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這種被填滿的幸福感,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帶著這份溫暖,他漸漸進入夢鄉。
……
“媽,我今天遇到一個跟我爸爸同名同姓的人,而且也是東凜鎮的。”
“你爸?”
“對啊。”
“是…是嗎?那還真巧哈。”藍春艷心虛的打著哈哈。
同時,腦子開始極速風暴:壞了,她爸叫啥來著?這么多年沒提,都忘了。
對了,想起來了,好像叫陸什么來著?那個王八蛋這么多年不見,沒準已經死了呢。
……
“叮鈴鈴——”鬧鐘的響聲劃破凌晨的寂靜。
陸唯睜開惺忪的睡眼,瞥見時針指向凌晨一點。
他利落地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臉,頓時清醒了許多。
顧不上吃早飯,他便匆匆趕往蔬菜批發市場去等活兒了。
有了女兒之后,他發現自己干活的心氣都強了幾分,身體里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