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走后沒多久,劉桂芳也胡亂打了幾圈牌,心不在焉地輸了兩把,便推說頭疼,匆匆結束了牌局。
她裹緊頭巾,頂著寒風快步往家走,心里那團疑云非但沒散,反而被夜風吹得更亂了。
一進門,屋里的熱氣混雜著電視聲、瓜子味撲面而來。
她沒理會東屋的喧鬧,目光在西屋掃了一圈,沒看見兒子,只看見丈夫陸大海正蹲在灶坑前抽煙,心不在焉地用燒火棍撥弄著將熄未熄的炭火,橘紅的火光映著他有些愁悶的臉。
“兒子走了?”劉桂芳脫著外衣,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眉頭卻不自覺蹙著。
“啊?走了。”陸大海抬起頭,嘆了口氣,“我要跟他一塊兒去,這小子,犟得很,死活不讓,說一個人利索。”
劉桂芳聽了,沒接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跳躍的火光。
難道那個人不是周雅?
看剛才那小雅和兒子對答如流、坦坦蕩蕩的樣子,倒真不像有鬼。
可兒子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如果不是周雅,難不成是別的村的姑娘?還是……鎮上的?
剛剛雖然周雅和陸唯演的沒什么漏洞,但還是引起了劉桂芳的懷疑,但是現在看這個情況,也有可能是別人。
“他不讓你就不跟啊?”劉桂芳心煩意亂,沒好氣地瞪了丈夫一眼,語氣帶著遷怒,“你這爹當的,心可真大!” 說完,她不再看陸大海,轉身去了外邊。
沒一會兒,從外邊回來,把陸大海拉進了西屋。
“我給你拿點錢,你去老張頭家一趟,他們家有個老山參,你去買過來。”說著,劉桂芳遞給陸大海1000塊錢。
陸大海一愣:“買那玩意兒干啥?再說,也用不了這么多錢吧?”雖然都說山參值錢,但是還真沒見人賣過,都是聽說。
劉桂芳白了陸大海一眼:“那大彩電就那么白給你了?還有這賣菜的好買賣,人家憑啥就給你家做?
人家就算是啥也不缺,但是咱們不能不懂事兒。更不能裝著糊涂白占便宜。
我這幾天翻來覆去想,咱們這農村土老帽,也就這老山參拿得出手。”
陸大海忍不住詫異的看了媳婦一眼:“這你都舍得?拿出1000塊錢送禮?”
劉桂芳沒好氣道:“你真當我眼皮子那么淺呢?那彩電不說,就這買賣得掙多少個野山參?送這點算啥,再多我也舍得,只要能賺回來就行。
再說了,也不一定就用得了這么多,剩下的你給我拿回來,明天進貨還得給人家錢呢。”
“行,我這就去。”陸大海接過錢,揣進兜里,轉身出門了。
“機靈著點,別讓人當冤大頭宰了!”劉桂芳不放心地又叮囑一句。
另一邊,陸唯推著那輛二八大杠,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村子。
夜風刮在臉上像小刀子,腳下的路白天被車軋人踩,積雪壓實了,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冰光,滑溜得厲害。
他才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在個小坡上趔趄了一下,差點連人帶車摔進路邊的雪溝里。
“這遭罪的……” 陸唯扶穩車子,喘著粗氣,手和臉都凍得發木。
這要是真騎十幾里地去鎮上,就算不摔出個好歹,到地方人也得凍僵了。
他原本打算換成更穩當的人力三輪,可一想到那得靠兩條腿蹬一個多鐘頭,還是上坡下嶺的,心里就打怵。
他左右看看,四野寂靜,只有風聲嗚咽。心念一動,便推著車子躲到路邊后,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眼前冰冷的雪夜和泛著冰碴兒的土路瞬間被2025年倉庫里那股帶著蔬菜清甜和塵土味的氣息取代。
溫度驟升,讓他忍不住舒服地嘆了口氣。
“自行車是真不行……” 他活動著凍僵的手指,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人力三輪是穩當,可也太慢了。
要是能有個電動三輪……那十幾里地,頂多二十分鐘就能到,還不用費腿腳,要是駕駛室帶棚子的就更好了。
對了,去舊貨市場看看,正好那老頭不是高價收舊的二八大杠嗎?推過去看看,到底值不值錢。
想到這,陸唯騎著自行車出了門,直奔舊貨市場。
早上的舊貨市場人比昨天下午還要多,陸唯來到市場,直奔老頭賣舊車的攤位。
“大爺,你還記得我不?昨天說好的,今天把自行車推來了,你看看。”
老頭抬眼看了看陸唯,又看了看那自行車,一臉嫌棄道:“你這車子不對,明顯是后造的,不是當年的東西,最多能給你30塊錢,你要是賣的話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