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出了門，沒急著走遠，先在陸唯房子附近的幾個胡同和小巷里看似隨意地溜達了一圈，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果然，沒走多遠，就在一條背風、堆滿積雪和垃圾的死胡同里，看到了三個蜷縮在一起、不住跺腳哈氣的年輕人身影。

等借著最后一點天光，看清那三人的模樣，李恒頓時一愣。

這仨……他認識啊！

這不是東溝村那三個出了名的、游手好閑的“哼哈二將”嗎？領頭的是姜大龍，旁邊那個瘦高個是陸唯家鄰居蘇大寶，還有一個矮胖的，好像是姓王，叫啥一時想不起來了。

東溝村他常去，對這幾個同齡的、從小就好吃懶做、偷雞摸狗的“名人”印象很深，小時候還跟他們打過架呢。

眼看那三人似乎商量完了，起身朝著胡同口這邊走來，李恒怕被他們認出來打草驚蛇，連忙把棉襖領子往上拉了拉，又把厚厚的圍脖往上拽，嚴嚴實實捂住口鼻，只露出兩只眼睛，假裝低頭系鞋帶，側(cè)身讓他們過去。

姜大龍三人滿肚子火氣和算計，根本沒留意旁邊這個捂得嚴實、蹲在墻根的人。

他們罵罵咧咧地從李恒身邊走過。

“你倆傻逼跑啥跑？咱們?nèi)齻€大小伙子，還干不過一個老棺材瓤子？” 姜大龍揉著還隱隱作痛的肩膀，低聲罵道。

“不是你他媽先捂著肩膀跑的比兔子還快嗎？” 王長青不服氣地頂嘴。

“我那是戰(zhàn)術(shù)性撤退！想找個趁手的家伙！你倆倒好，撒丫子就跑，鞋都快跑掉了！” 姜大龍越說越氣。

“行了行了，別吵吵了。” 蘇大寶打斷他們，語氣陰狠，“走，回去看看陸大海他們走了沒有。要是走了，咱們趕緊摸進去，速戰(zhàn)速決！”

“干個幾把！現(xiàn)在天還沒黑透呢，大白天的你沖進去搶劫？不要命了？等晚上，摸黑干！” 姜大龍雖然莽，但也知道白天動手風險太大。

三人一邊低聲爭論著，一邊又鬼鬼祟祟地繞回了陸唯房子附近。

這次他們學乖了，沒敢再靠得太近，找了個斜對面、隔著一片空地的破舊倉房拐角，既能隱約看到陸唯的院門，又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

李恒看著他們走遠，又換了個地方監(jiān)視，心里徹底有譜了。

要是真是什么心狠手辣的流竄悍匪，他可能還得掂量掂量，甚至考慮去派出所報案。

可既然是姜大龍、蘇大寶、王長青這仨貨……那收拾起來就簡單多了。

這仨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色厲內(nèi)荏的街溜子，看著兇，其實一嚇就慫。

他沒再耽擱，快步離開這片區(qū)域，在鎮(zhèn)上熟門熟路地轉(zhuǎn)了一圈。

一個多小時后，他帶著五個人，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陸唯房子附近，在另一條巷子口停下了腳步。

“就那仨小子？” 領頭一個身材壯實、臉盤圓乎乎的胖子，瞇著眼睛，順著李恒指的方向，看向斜對面?zhèn)}房陰影里那三個縮頭縮腦的身影，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胖子外號“二肥子(咂)”，是李恒的同學，在林業(yè)局鐵路工務段上班，膀大腰圓，一身力氣。

旁邊一個身形精瘦、眼神靈活的青年也湊過來看了看，嘴角一撇，沒說話。

這是“猴子”，也在林場上班，腦子活，主意多。

前幾天早上，他還勸過“二肥子”一起去北邊“做買賣”。

剩下的三個青年，也都是李恒從小玩到大的同學、朋友。

這幾位當年也都是鎮(zhèn)上有名的“惹禍精”，打架斗毆、調(diào)皮搗蛋沒少干。

如今年紀漸長，大多都有了正經(jīng)工作，知道掙錢養(yǎng)家了，可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江湖氣和抱團的義氣，卻沒怎么褪去。

“嗯，就他們仨，東溝村的，姜大龍，蘇大寶，還有個姓王的。盯上我老弟了。” 李恒低聲確認，眼里帶著寒意。

“東溝村的？就那仨貨？” 二肥一聽，更不屑了，“媽的，跑咱們東凜鎮(zhèn)來撒野？還他媽想動咱兄弟的弟弟？活膩歪了！”

猴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興奮：“李恒，你說咋整？直接上去……”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當然是開玩笑，但意思很明確——先揍一頓。

李恒看了看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透了，只有遠處零星幾點燈火和慘淡的月光。

他想了想，沉聲道：“先抓住他們，揍一頓，再聽我老弟咋說。”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心領神會的獰笑。

對付這種外村來的、不入流的小混混，他們有的是辦法。

幾人不再說話，像夜色里捕食的貍貓，悄無聲息地散開。

借著房屋和陰影的掩護，朝著姜大龍三人藏身的破倉房，慢慢包抄了過去。

寒風依舊凜冽，這一次，螳螂捕蟬黃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