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可以吃了。”陸唯說著,用木棍小心翼翼地將烤得外焦里嫩的野雞從火上移開,稍微晾了晾,然后直接扯下一個油汪汪、香噴噴的雞腿,遞給了早已望眼欲穿的韓甯。
韓甯立刻滿臉興奮地接過來,也顧不上燙,張開小嘴兒就“吭哧”咬了一大口。
“呼呼,好燙,好燙!” 雞肉的香味在嘴里爆開,但高溫也燙得她直抽氣,小臉皺成一團,卻還是舍不得把到嘴的美味吐出來,只能一邊呼呼地往嘴里扇風,一邊忙不迭地咀嚼著。
陸唯看著她那副被燙得齜牙咧嘴、又舍不得松口的可愛模樣,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火光映照下,她白皙的臉頰被熱氣熏得微紅,嘴唇因為油脂而顯得格外潤澤,那雙因為吃到美味而滿足得微微瞇起的眼睛里,跳動著溫暖的火光。
不知不覺,陸唯看得有些出神。
平心而論,韓甯是他在八八年這邊,見過的最漂亮的姑娘。
她不像周雅那樣身材豐腴、充滿肉感,也不像藍春燕那樣嬌小玲瓏、惹人憐愛。
但她五官精致得如同畫出來的一般,皮膚是那種城里姑娘才有的白皙水嫩,在這白山黑水的粗糲背景下,更顯得清麗脫俗,像一朵盛開在干涸戈壁里的雪蓮花,清新而淡雅,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純凈感。
或許是感受到了陸唯逐漸變得專注而灼熱的目光,正埋頭跟雞腿“奮戰”的韓甯忽然抬起頭,下意識地朝陸唯望去。
兩人的視線,毫無預兆地在溫暖的火光中交匯了。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韓甯嘴里還叼著一塊雞肉,睜大了眼睛。
陸唯也愣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被抓包的慌亂。
如同觸電一般,兩人幾乎同時飛快地挪開了視線,各自轉向一邊。
心跳,卻在那一剎那,不約而同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擂鼓般加速。
“那個……水開了,你喝不喝?” 陸唯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有點不自然的干澀,目光飄向火上冒著熱氣的飯盒,仿佛那是此刻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東西。
“啊?哦,喝……太熱了,再燒一下……不是,涼一下吧,涼一下再喝。” 韓甯也慌慌張張地回應,語無倫次,臉騰地一下紅得更厲害了,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手里的雞腿,但那微顫的睫毛和泛紅的臉頰,泄露了她并不平靜的內心。
這一下,本就狹小的空間里,那剛剛被打破的沉默,似乎變得更加粘稠,也更加微妙。
一種若有若無的、帶著點尷尬又摻雜著些別樣情愫的氣息,在烤雞的香味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中,悄然彌漫開來。
接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各自默默地吃著手里并不算多的雞肉。
野雞肉本就緊實少油,一人一只,也只吃了個大半飽,但胃里有了東西,身上也暖洋洋的,奔波的疲憊和方才緊張逃生的后怕,終于化作了濃濃的困意,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韓甯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水。
陸唯也感覺到了倦意,但眼下有個更現實的問題擺在他們面前——睡覺。
整個陷阱坑底,能算作“床”的,就只有那張一米來寬、鋪了松針和塑料布的地鋪。
一個人睡上去,勉強還算寬敞,可要是兩個人……那就只能緊挨著側身躺下,甚至可能需要……抱在一起,才能勉強不滾到冰冷的地上去。
陸唯看著哈欠連天、眼睛都快睜不開的韓甯,清了清有些發干的嗓子,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你困了就先睡吧,鋪蓋都現成的。
我……我看著火堆,不能讓它滅了,還得添柴。”
他說著,挪了挪位置,離那張“床”遠了些,背對著韓甯,假裝專注地盯著跳躍的火焰。
韓甯聞言,偷偷抬眼看了看陸唯寬闊卻顯得有些緊繃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張窄小的、卻散發著松針清香的“床”,臉上剛剛退下去一點的紅暈,又悄悄地爬了上來。
她咬了咬下唇,沒有立刻動作,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盯著跳動的火苗,滿臉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