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鎮上西南村,二肥子家那三間低矮的茅草房里。
東屋炕頭上,點著一盞昏黃的燈泡,二肥子、猴子、老賈、二龍四個人正盤腿圍著炕桌喝酒。
桌上幾個裝咸菜、花生米的碟子早已見底,散亂地扔著些骨頭。
四個人都喝得滿臉通紅,眼珠子泛著血絲,屋里酒氣混著旱煙味,熏得人腦仁發脹。
“猴子,”二肥子打著酒嗝,舌頭有點捋不直,臉上帶著心疼錢的不痛快,“你……你為啥非要一口答應多加那五塊錢?
一百塊表,那可就是白白多出去五百塊啊!這錢……這錢它不咬手啊?”
被叫做猴子的精瘦男人,聞言把手里捏著的酒杯“咚”一聲頓在炕桌上,酒水都濺出來幾滴。
他斜睨了二肥子一眼,嗤笑道:“你懂個幾把毛!不加錢,你能搶到貨?人家憑啥把一百塊表緊著你?”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卻更顯得激動:“你沒瞧見今天那攤兒上是啥場面?
好家伙,買一塊表都跟打仗搶山頭似的!
咱們把價碼拍這兒,比別人高五塊,那老板只要不是個傻子,有貨能不先緊著咱?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旁邊一直悶頭抽煙的老賈,這時也點了點頭,慢悠悠開口:“猴子這話在理。咱們是奔著做大買賣去的,眼光得放長遠。
這百八十塊的差價,早點把貨抓在手里,出去轉一圈,錢不就回來了?磨磨唧唧的,湯都喝不上熱的。”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二龍,滋滋地嘬了一口白酒,辣得他齜牙咧嘴,長長哈出一口酒氣。他搓了把臉,有些猶豫地開口:“那……咱們真就甩開李恒他表弟,自己單干了?當初……當初不是說好了一起弄么?這么干,是不是有點……不地道?往后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朋友?呸!”猴子啐了一口,滿臉的不屑,“以前是咱弄不著貨,得靠他搭線,分他一半那是沒法子!
現在咱自己能找著門路了,還分他個幾把毛!
再說了,就算真從他那兒拿貨,老子心里也沒打算真分他一半!
他就出點本錢,咱們可是要擔著風險、跑斷腿去賣的,他憑啥張嘴就要一半?做他娘的春秋大夢!”
他越說越激動,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抹抹嘴:“至于朋友不朋友的……嗤,等咱有了錢,腰桿子硬了,還怕沒‘朋友’貼上來?”
……
陸唯家里,聽完大姐的描述,他心里已經大致猜到來人是誰了。
多半就是二肥子那伙人,想繞過自己,直接從大姐這里拿貨,估計他們也不知道,這些貨也是自己的。
陸唯臉上沒露什么異樣,只笑著對大姐點點頭:“大姐,那幾個人想買,你明天就按他們說的價賣給他們,別的不用多問,也不用攔著。
不過,”他話鋒一轉,叮囑道,“明天這一百塊表,可不能全給他們一家吃了。
你得留出大部分,零散著賣,讓鎮上更多人都知道咱們有這貨,把市場先鋪開。
他們要是急,就告訴他們,想要大批量,得等后天的下一批貨。”
陸文娟聽弟弟這么說,心里便有了底:“好,小弟,我明白怎么做了。”
陸唯“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他猜得八九不離十,應該就是二肥子他們了。
對此,他心里倒也談不上多生氣。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想撇開中間人多賺點,是人之常情。
看明白了他們是啥樣人,以后不深交便是,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至于記恨?那倒不至于。
人家當初好歹也算幫過忙,雖說請了頓飯還人情,但是說到底還是人家幫忙了。
況且生意是你情我愿,別人不愿帶你玩你就記恨,那心眼兒也忒小了,不是干事的格局。
他記得奶奶以前常念叨的一句話:“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少的飯。”
這話他到現在也沒完全琢磨透,但總覺得有道理,隱隱覺得,自己以后總會明白的。
眼下看來,老毛子那邊,還是得親自跑一趟。
只是不會說毛語這事兒,確實是個麻煩,得想想辦法。
接下來便是算賬的時候。
陸唯拿出小本子,跟大家一筆筆算清楚:老叔、三姑、老叔,大姐三家,每家今天拿了三十塊表(二十低檔十高檔),應付他七百塊貨款,他們各自賣完,刨去本錢能賺四百。
4家加起來,陸唯收回來兩千八百塊。
至于陸唯自家,今天賣了一百塊表(八十低檔二十高檔),收入三千四百塊,這不用分,全是自己的。
再加上今天賣菜的兩千多塊收入……
陸唯心里默算,眼睛微微發亮。
這一天下來,去掉收干菜泥鰍的錢,剩下的進賬超過八千塊!
加上之前手頭還剩的幾千,總存款終于又沖破了萬元大關。
捏著厚厚一沓主要以十元大團結為主的票子,破萬的喜悅還沒焐熱,現實的壓力就緊跟著漫了上來。
這一萬多塊錢,看著厚實,可真不禁盤算:大老姜他們那邊的地錢還沒付,租鋪面和柜臺的租金也欠著呢。
還有那心心念念的一千畝山林,承包費至少也得準備一萬塊……
這么一扒拉,手里這點錢,真是干啥都緊緊巴巴,捉襟見肘。
算完賬,收完錢,大家也都準備各自回家了。
臨走之前,陸唯把老媽叫到一邊,拿出兩千塊錢塞給老媽。
“媽,你回去之后,找老張頭,問問他手里還有沒有人參,有的話再買幾根,錢不夠的話,明天我再給你拿。”
劉桂芳聞言笑呵呵問道:“怎么樣?上次送去的人參,他們很喜歡吧?”
陸唯點點頭:“嗯,很喜歡,而且還想讓我幫忙買一些,你回去問問,還有沒有。”
劉桂芳痛快的點點頭:“成,我回家就去老張頭家問問。
你今晚不回去了?”
陸唯點頭:“嗯,不回去了,大冷天的來回折騰太遭罪。”
“那你自己一個人小心點,把門都鎖好了,知道嗎?”
“嗯,放心吧。”
把所有人都送走之后,陸唯收好干菜泥鰍,直接進了空間,然后通過空間門,來到了20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