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遠(yuǎn)遠(yuǎn)聽見吵鬧聲,循聲快步走過去。
只見草莓采摘大棚入口處已經(jīng)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游客和農(nóng)工。
他撥開人群擠到前面,一眼就看見李思思正臉色漲紅、胸脯起伏地和一個女人對峙著,曲老板夾在中間,一臉為難地試圖勸解。
與李思思對峙的女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一身剪裁合體、logo明顯的國際名牌戶外運動套裝,腳上是限量款運動鞋,一身行頭價值不菲。
她妝容精致,但此刻因為激動和怒氣,眉毛高高挑起,嘴唇緊抿,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戾氣。
她身邊還站著一男一女,男的神色尷尬,女的則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三人顯然是一伙的。
“本小姐有錢,我樂意扔,關(guān)你屁事?!”那女人聲音尖利,伸手指著李思思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方臉上,“你算哪根蔥?也配來管我?瞧你那一身窮酸樣,好好照照鏡子管好你自已吧!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她罵得毫不留情,姿態(tài)高高在上,仿佛別人都沒她高貴一樣。
李思思冷笑一聲毫不退縮,聲音清晰有力道:“你有錢是你的事!你花錢把草莓買下來,愛扔哪兒扔哪兒,喂狗都行,沒人說你半個字!
可你現(xiàn)在是摘了草莓,不過秤、不付錢,就隨手扔一地,還踩得稀爛!
糟蹋的是人家農(nóng)場辛苦種出來的東西,損失的是曲老板!你這不叫有錢,叫缺德!叫沒素質(zhì)!叫可恥!”
周圍看熱鬧的人聽了李思思的話,這才恍然大悟,議論聲紛紛響起:
“原來是這么回事!”
“哎呦,摘了不要就別摘啊,扔地上算啥?”
“就是,看踩壞那些,多可惜,都是錢啊……”
“穿得人模人樣的,干這事……”
那女人被李思思當(dāng)眾戳穿行徑,又聽到周圍的指指點點,臉上更加掛不住,一陣紅一陣白。
她原本就理虧,此刻更是惱羞成怒,卻一時找不到話反駁,只是惡狠狠地瞪著李思思,胸口劇烈起伏。
陸唯見狀,知道再吵下去只會更難收場,連忙上前,輕輕拉住李思思的胳膊,將她往后帶了帶,低聲勸道:“好了思思,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咱們是來玩來學(xué)習(xí)的,別壞了心情。走吧,我?guī)闳ツ沁吽畮炜纯矗蹅內(nèi)メ烎~。” 他語氣平和,試圖息事寧人。
李思思本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見陸唯來了,又看到那女人吃癟、周圍人也明白了是非,心里的氣已經(jīng)消了大半。
她順著陸唯的力道,就準(zhǔn)備離開這是非之地,反正丟人現(xiàn)眼的不是她。
然而,那個一身名牌的女人卻不肯罷休。她被這么多人圍觀指責(zé),還有陸唯的話,更讓她覺得自已的面子被踩在了地上。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不再看李思思,而是對著一直試圖和稀泥的曲奇,用近乎命令的口氣,趾高氣揚地說道:
“曲老板!這個女人在這里大吵大鬧,影響我們采摘的心情!我不想在你們的農(nóng)場里再看到她!你現(xiàn)在就把她給我轟出去!”
她這話一出,周圍頓時一靜。
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女人不但蠻橫,還真把自已當(dāng)回事了,居然直接命令起農(nóng)場主來。
陸唯眉頭皺了皺,想到曲老板剛才對她客氣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態(tài)度。
以及他下午原本要接待重要客人的安排,大概猜到了,這跋扈的女人,應(yīng)該就是曲老板今天要招待的那位“貴客”了。
而曲老板一聽這位“王小姐”的話,人都麻了,感覺自已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兩邊都是滾燙的鐵板,哪邊也碰不得。
陸唯這邊,是他姐夫楊老板親自打電話、千叮嚀萬囑咐要招待好的貴客,之前還實實在在地幫他消化了十萬斤滯銷的黃瓜,解了燃眉之急,是人情,更是能長期合作的大客戶。
而且看陸唯這年輕人的談吐和氣度,以及他身邊那位漂亮能干的“助理”,曲奇覺得這陸老板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未來可期。
可眼前這位王小姐,更是他得罪不起的“財神爺”。
王家是江城水產(chǎn)批發(fā)行業(yè)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戶,生意做得極大,從淡水魚到海鮮,幾乎壟斷了小半個江城的市場渠道。
他這農(nóng)場水庫里出產(chǎn)的魚,有一大半都得依靠王家的銷售網(wǎng)絡(luò)才能賣出去,是農(nóng)場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這位王小姐是王家老板的獨生女,出了名的驕縱跋扈,今天帶朋友來玩,本就是貴客臨門。
這下好了,兩位“財神爺”撞上了,還起了沖突。
曲奇心里叫苦不迭,臉上卻只能堆起十二分誠懇的笑容,對著那位王小姐賠著小心:
“王小姐,王小姐!您千萬別動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dāng)!
千錯萬錯,都是我老曲安排不周,這樣,您大人有大量,給我個面子。
晚上我在市里海鮮酒樓擺一桌,給您和您的朋友鄭重賠罪!
所有的消費都算我的,一定讓您滿意!您就消消氣,咱們不跟這點小事計較,好不好?”
他這話說得近乎卑微,只想趕緊把這位祖宗哄順毛了。
然而,那位王小姐正在氣頭上,又被眾人看了笑話,哪肯輕易罷休。
她見曲奇只是和稀泥,并不按她說的趕人,更是火冒三丈,覺得自已的權(quán)威受到了挑戰(zhàn)。
她雙臂抱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用眼角余光不屑地掃過陸唯和李思思,從鼻子里哼出一聲:
“請我吃飯?曲老板,你覺得我王家缺你這頓海鮮嗎?
我在你這破農(nóng)場受了氣,是你一頓飯就能打發(fā)的?
我現(xiàn)在話就撂這兒,今天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你要還想往我家送魚,就立刻、馬上,讓這個多嘴多舌的窮酸女人給我滾蛋!還有她旁邊這個……” 她挑剔的目光在陸唯身上那身新衣服上轉(zhuǎn)了轉(zhuǎn),嗤笑道,“……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土包子,一起滾!看著就礙眼!”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毫不留情面。曲奇的臉也白了,嘴唇哆嗦著,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趕走陸唯?
他做不出這種過河拆橋的事,也怕徹底得罪姐夫和陸唯背后的可能的關(guān)系。
不趕?王家這條重要的銷路可能就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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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就是道德綁架,雖然我沒道德的,但是我會道德綁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