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陸唯就被一陣急促的鬧鈴聲吵醒。
這還是他當初在批發市場做裝卸工時定下的,忘了取消。
關掉鬧鐘,屋里重歸寂靜,他卻睡意全無。
自從那神秘空間第二次升級后,他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素質在潛移默化中提升,精力愈發旺盛,所需的睡眠時間也大大縮短。
有時候一天不干點重活消耗消耗,晚上都覺得筋骨不得勁,用網上的話說,簡直是“天生牛馬圣體”。
干脆起床,用冷水抹了把臉,冰涼的觸感讓人精神一振。
穿戴整齊出門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對面藍薇薇的房門,屋里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陸唯搖搖頭,將那份復雜的心緒暫且壓下,騎上他那輛電動三輪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尚未完全蘇醒的城市。
三輪車穿過空曠的街道,來到他租用的倉庫。
他空間里還有一批來自1988年的“土特產”——干菜和一些活泥鰍。
這些東西雖然數量不多,一次出手也就萬把塊錢,但勝在來源穩定、風險極低,是條細水長流的穩妥財路。
將干菜和泥鰍交給早就聯系好的收貨商,結清尾款,陸唯并沒有立刻離開水產市場。
他背著手,像個悠閑的退休老干部,在市場里慢慢溜達起來,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
很快,他發現了點有意思的現象。
這個大型水產市場里,專門經營淡水魚蝦的攤位并不多,規模也相對較小。
相反,各種海鮮檔口占據了絕對主力,琳瑯滿目。
從冰鮮的各種魚,還有活蹦亂跳的蝦、梭子蟹、鮑魚、龍蝦,甚至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狀的海產,應有盡有。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海腥味,伴著攤主們此起彼伏的吆喝和顧客的討價還價聲,熱鬧非凡。
陸唯湊近幾個攤位,裝作隨意地問了問價。
這一問,心里暗暗咋舌。
普通的淡水魚,鯉魚草魚之類,不過十來塊甚至幾塊錢一斤。
而這些海鮮,價格則直接上了幾個臺階。稍微好點的冰鮮海魚,幾十上百一斤很常見;那些活蹦亂跳的蝦蟹、高檔海產,動輒兩三百,甚至四五百、上千元一斤的也不稀奇。
“這價錢……比倒騰蔬菜和泥鰍的利潤空間大多了啊。”
陸唯心里盤算起來,眼睛有些發亮。
他來自內陸城市,那時候物流不便,冷藏技術也有限,除了凍得硬邦邦的帶魚、廉價的青鲅魚,以及海帶、蝦皮這類干貨,普通人確實很難接觸到其他鮮活或冰鮮的海貨,價格體系他也不清楚。
“有機會的話,得去88年那邊的沿海城市轉轉,打聽打聽行情。
如果那邊海鮮便宜,而這邊價格這么高……” 一個清晰的倒賣思路在他腦海中成型。
海鮮體積相對較小,附加值高,如果利用空間進行運輸,利潤恐怕會相當可觀。
在水產市場轉悠了個把小時,心里有了譜,陸唯這才騎上三輪車,慢悠悠地晃到了蔬菜批發市場,去找楊老板。
楊老板正在自家檔口前喝著早茶,看到陸唯,立刻熱情地招呼:“陸老弟來了!快坐快坐,喝杯茶。”
陸唯笑著坐下寒暄幾句,便切入正題:“楊哥,剩下的五萬斤,今天可以安排送過去了。
上午先送兩萬五,下午再送兩萬五,您看行嗎?”
“行!太行了!”楊老板拍著大腿,“我這就安排車!老弟你辦事,靠譜!” 他一邊打電話調度車輛,一邊給陸唯斟上熱茶。
陸唯又坐著喝了會兒茶,聊了聊市場最近的行情,便起身告辭。
來到路也的檔口,看到一片忙碌景象。
幾輛大貨車停在門口,工人們正忙著從車上卸下一筐筐綠油油的韭菜,路也本人則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單據,一邊清點數量,一邊大聲指揮著:“輕點放!那邊,碼整齊了!對,就放陰涼地方!”
看到陸唯過來,路也臉上立刻擠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帶著明顯的苦意。
他快步迎上來:“老弟!你怎么有空過來了?吃早飯沒?”
“還沒呢,正打算去找點吃的?!标懳▽嵲拰嵳f。
“那正好!”路也一把摟住陸唯的肩膀,不由分說就往外帶,“走,咱哥倆一起,旁邊有家包子鋪不錯,我也沒吃呢,正好邊吃邊聊。”
兩人來到不遠處的早餐店,點了兩籠包子,兩碗小米粥,幾碟小菜。
路也似乎沒什么胃口,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包子。
陸唯想起他上次和楊老板的話,今天那些堆積如山的韭菜,忍不住問道:“路哥,你上次不是說最近韭菜行情不好,掉價厲害,不太好賣嗎?怎么……又進了這么多?”
路也聞言,嘆了口氣,臉上的苦意更濃了,他放下筷子,抹了把臉:“嗐,老弟,別提了。這些……都不是我現在想進的貨?!?/p>
“哦?” 陸唯疑惑。
“這些都是‘期貨’,” 路也解釋道,語氣里滿是無奈,“是幾個月前,地里的韭菜剛出苗沒多久,我就跟種植戶簽了合同定下的。
約好了收割日期、數量,還有價格。
當時覺得行情能穩住,甚至能小漲一點,誰承想……” 他搖搖頭,“到了交貨的時候,市場價跌成這樣!可合同白紙黑字簽著呢,我不要,不僅本錢沒了,就得賠違約金。所以,咬著牙也得收下來啊。”
他夾起一個包子,卻半天沒往嘴里送:“這一批,鐵定是虧了。
現在這行情,批發價都快跌破我的收貨價了。
我現在就指望能快點出手,哪怕平進平出,甚至稍微虧點兒,能把運費、人工、攤位費這些成本抹平,別虧得太狠,就謝天謝地了?!?/p>
陸唯這下聽明白了。
這所謂的“訂單農業”或者說“期貨”模式,菜販子提前鎖定貨源和價格,菜農提前鎖定銷路,雙方共擔風險。
只不過這次,路也判斷失誤,或者說市場變化太快,他踩坑里了。
“路哥,你這韭菜有多少?實在不行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