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這邊,馬車在凍得梆硬的積雪路上吱吱呀呀地晃著,終于在天擦黑前,慢悠悠地拐進了東溝屯。
整個村子,在昏沉暮色里顯出個模糊的輪廓。
剛到自家那扇有些歪斜的木板院門前,還沒等車停穩,劉桂芳就瞧見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正揣著手、踩著腳,在門口的寒風地里來回踱步。
那身影裹著件半舊的大棉襖,圍著厚厚的毛線圍巾,小半張臉都縮在里頭,但就憑那在整個屯子里都拔尖兒的身量,不用看臉,劉桂芳心里就猜出來是誰了。
陸大江趕著馬車“吁”一聲停下,劉桂芳麻利地從車轅上跳下來,凍得發木的腳落地時硌了一下。
幾步上前,借著僅存的那點微弱燈光,看清了徐麗麗的臉。
小臉蛋凍得通紅,鼻尖更紅,長長的睫毛上好像都掛了層白霜,眼睛正巴巴地往馬車后頭瞅。
“哎喲,麗麗啊!你這孩子,這大冷天的咋擱這兒干啥呢?”劉桂芳驚訝的趕忙上前問道。
徐麗麗的目光飛快地在馬車棚里、還有正往下搬東西的陸大海身后掃了一圈。
沒見到那個想見的人,眼里的光瞬間黯了下去,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她聲音小小的,帶著點被凍僵的瑟縮和掩不住的失望:“嬸兒……陸唯他……今兒不回來了嗎?”
劉桂芳心里跟明鏡似的,暗暗嘆了口氣。
這實心眼兒的丫頭,果然是奔著自家那個“花心”的小子來的。
她臉上堆起更暖和的笑容,拉過徐麗麗冰冷的手:“不回啦,他在鎮上有事兒,就不折騰了。
快,別在外頭喝風了,跟嬸子進屋!看你這小手冰的!”
她半拉半拽地把徐麗麗帶進了院子。
院里靜悄悄的,一天沒人,更添了幾分寒冬的寂寥。
劉桂芳對這個未來的兒媳婦,那是一百個滿意。
模樣周正,身板結實能干,性子溫和又實在。
最重要的是,眼里有活,心里懂事。
她活了半輩子,早就明白,年輕人處對象光圖個臉紅心跳、模樣俊俏那可不頂用,那都是虛的。
真要到鍋碗瓢盆、柴米油鹽一塊兒過日子的時候,有個知冷知熱、能疼人、能踏實跟你扛起一個家的人,比啥都強。
徐麗麗在她眼里,就是這樣的好姑娘。
兩人穿過院子,走到房門前。劉桂芳推開外屋地的木頭門,一股蓄積了一天的、帶著土墻味的寒氣涌出來。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門縫透進的一點天光。
“麗麗,進來。”劉桂芳熟門熟路地摸到門邊墻上垂下來的那根細細的燈繩,輕輕一拉。
“咔噠”一聲輕響,頭頂懸著的15瓦白熾燈泡亮了起來,勉強照亮了外屋地。
灶臺冰冷,水缸蓋著木蓋,通往東西兩屋的門上掛著厚實的棉布簾子,透著股沒人氣的寒意。
“瞧瞧,這屋里跟冰窖似的,一天沒燒火。”劉桂芳搓了搓手,呵出的氣立刻變成一團白霧。
“麗麗,快掀簾子進東屋,那屋好歹比這外屋地強點。我去把灶點著,這爐子也得生上?!?/p>
徐麗麗哪肯干坐著,連忙擺手:“嬸子,您都累一天了,快歇著。我來,這些活兒我在家常干?!?/p>
說著,她先是走到灶臺邊看了看,見一點柴火都沒有了,又起身說道:“沒柴火了,嬸子,柴火垛在院里吧?我去抱點回來?!?徐麗麗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哎,麗麗,不用,一會兒你大海叔回來,讓他去……” 劉桂芳話沒說完,徐麗麗已經麻利地推開正屋房門,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就聽見院子里傳來窸窸窣窣抱柴火的聲音,然后是穩健的腳步聲。
徐麗麗抱著幾塊劈好的木柴進來,棉襖前襟沾了些柴草屑。
劉桂芳站在一旁,看著這丫頭的利索勁兒,眼里滿是欣慰的笑意,嘴上卻嗔怪道:“你看你這孩子,實誠勁兒!新棉襖都蹭臟了。行了行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說著,她把柴火熟練地塞進灶坑,又用旁邊的火柴,“嗤啦”一聲,火柴劃亮,橘紅色的火苗點燃了一塊北沉香,火光瞬間騰起。
很快,灶坑里便傳來噼噼啪啪的燃燒聲,一股帶著煙火氣的暖意開始絲絲縷縷地彌漫開來。
劉桂芳起身笑著道:“灶坑這點著了,爐子我來弄。麗麗你幫我把那邊水壺灌上點水,坐爐子上,一會兒開了咱喝點熱水暖暖身子?!?/p>
“哎,好!”徐麗麗答應著,拿起灶臺邊那個水壺,走到屋角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前。
揭開厚重的木頭缸蓋,剛想用水舀子裝水,發現缸里的水早已凍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大冰塊了。
“嬸子,水缸凍嚴實了?!毙禧慃惢仡^說了一聲。
劉桂芳點點頭:“沒事兒,等你大海叔回來讓他去東院田國鋒家挑點新的就行了,你快過來烤烤火吧?!?/p>
徐麗麗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放下水壺,走到門后,熟門熟路地拿起靠在墻邊的扁擔和兩只鐵皮水桶,“嬸子,我去就行了。”
劉桂芳正蹲在地上掏爐子里的灰,一聽這話,趕緊站起身:“可不行!路這么滑,天又黑了,挑水多沉啊!等你大海叔把東西歸置好,讓他去挑!你快歇著,上炕暖和暖和!”
“沒事兒,嬸子,您和大海叔都累一天了,這點活兒我一會兒就干完。”徐麗麗說完,給了劉桂芳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然后挑起空水桶,推開屋門直接走了出去。
劉桂芳看著徐麗麗出門的背影,滿臉都是欣慰的笑容。
這樣的好媳婦,去哪兒找去,那傻小子,還不樂意。
不行,說啥我也得幫我兒子把這個媳婦抓住了。
沒一會兒,徐麗麗挑著水回來了,一挑水,六七十斤,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嬸兒,水壓回來了?!毙禧慃惏阉畨胤旁谠钆_邊,解開圍巾,臉上因為走動和寒氣顯得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快過來烤烤火,凍壞了吧?”
“沒事兒,不冷,嬸子,要不……您給我一把家里的鑰匙吧。
往后你們天天去做買賣,回來的晚了,我提前過來把灶火點著,把炕燒上。
等你們到家,屋里起碼是暖和的,熱水也有,您看行不?”
劉桂芳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拉著徐麗麗的手:“哎喲,麗麗,你這孩子……心思咋這么細呢!這……這多麻煩你??!”
“不麻煩,嬸兒?!毙禧慃惸樃t了,聲音卻清晰,“我家離得近,順腳的事兒。再說,燒把火也不費啥功夫。你們忙活一天,回來能直接暖和上,多好?!?/p>
“那行,反正都是一家人,嬸子也不跟你客氣了,給,自己家里鑰匙,以后這也是你家,你想咋弄就咋弄,當自己家一樣。”
徐麗麗聞言,臉色紅的跟火燒一樣,但是拿著鑰匙的的手卻攥的緊緊的。
(今天遇到個虎揍,陰陽怪氣的,說我裝病,總是來大姨媽,看本書,來了三四次。
純屬放屁,上次是74章說的,那天是12月9,這次是1月14號,一個月一次,不是很正常嗎?怎么就不行了。
管天管地,你還能管來大姨媽?女生都這樣,我有什么辦法?
再說,日常更新也沒落下啊。就是大佬的加更沒加。
我難受,就請個假,休息一天,日常更新也沒落下,怎么就不行了?這也管?是不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