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神殿門口光影又是一變。
毀滅之神那籠罩在深紫色毀滅氣息中的高大身影。
與身邊縈繞著黑白二色、氣質(zhì)邪魅而威嚴的邪惡之神,并肩走了進來。
“確實是難得一見。”
毀滅之神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帶著萬物終結(jié)的寒意,他瞥了修羅神一眼。
“修羅,你這次,可是把神界的臉面都丟到下界去了!”
“被一個凡人……不,一個連神位都未凝聚的魂師,逼得精神體退走。”
邪惡之神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極為不舒服的笑意,慢悠悠地補充道。
“何止是丟臉。監(jiān)控萬界的天幕可都看著呢。”
兩位神王的到來,讓神殿內(nèi)的氣氛更加凝重。
海神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修羅神眼神凝重,但他終究沒有發(fā)作,只是將那份滔天的殺意與屈辱,深深壓入心底最深處。
林華……稷下學(xué)院……
此辱,必以雷霆萬鈞之勢,百倍償還。
隨后,他冷冷道。
“你們現(xiàn)在也別太得意。”
“那林華的手段詭異莫測,對法則的運用……尤其是時空之道,連我都一時難以看透。”
“若是換你們下去,附著于那等劣質(zhì)軀殼,未必就能討到半分好處!”
毀滅之神周身紫氣翻涌,聲音漠然。
“笑話。區(qū)區(qū)下界螻蟻,倚仗一件不知來歷的圣器罷了。”
“若我本尊投影親臨,任他時空之道如何詭譎,也難逃萬物歸墟之劫。”
邪惡之神也輕笑著附和。
“不錯。”
“規(guī)則壓制固然存在,但神王級的力量本質(zhì),遠非一級神祇可比,鎮(zhèn)壓他,足矣。”
“哼,大話誰都會說。”
修羅神不再糾纏于此,話鋒一轉(zhuǎn)。
“但眼下,不是爭論誰能壓制林華的時候。”
“你們也看了天幕,稷下學(xué)院那些人,楊戩、哪吒等等……”
“他們的天賦、戰(zhàn)力、乃至所掌握的力量體系,你們覺得如何?”
毀滅之神與邪惡之神對視一眼,雖不愿長他人志氣,卻也無法否認。
“確實……不凡。”
毀滅之神沉聲道。
“那個楊戩,已初具以凡逆伐神格之姿。”
“哪吒的力量狂暴混亂,潛力驚人。”
“其余幾人,也各有特異之處。”
“天賦異稟,戰(zhàn)力卓絕。”
邪惡之神微微頷首。
“若能引入神界,加以培養(yǎng),假以時日,或可成為神界棟梁,甚至……沖擊更高神位。”
“不錯!”
修羅神血瞳中精光一閃。
“這正是關(guān)鍵!這些好苗子,個個心高氣傲,卻唯獨對那林華言聽計從,奉若神明!”
“林華不點頭,不歸順,他們絕無可能脫離稷下學(xué)院,更遑論為神界所用!”
毀滅之神眼中紫芒一閃,殺機畢露。
“那便殺了林華!樹倒猢猻散,屆時或威逼、或利誘,還怕這些苗子不歸附?”
“若還有冥頑不靈者……”
他語氣森然。
“一并抹除便是!神界,不缺天才,但絕不能容忍不受掌控的威脅成長。”
邪惡之神也露出贊同的神色,對于不受控制的變數(shù),毀滅是最直接有效的處理方式。
修羅神卻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與現(xiàn)實。
“問題就在于……怎么殺?”
他看向兩位神王。
“你們想本尊親自下界?且不說神界中樞不給予你們加成,單是下界本身的天地規(guī)則壓制,就足以讓你們的實力大打折扣,難以發(fā)揮巔峰時期的五成!附著于下界軀體?”
“看看我這羅剎神軀的下場!”
他頓了頓,說出最關(guān)鍵的一點。
“強行下界,風(fēng)險巨大,收益未知。最穩(wěn)妥的辦法……”
“是讓他們自己……上來。”
“引他們?nèi)肷窠纾谖覀兊闹鲌觥脮r,規(guī)則由我們主導(dǎo),力量無有壓制。”
“要殺要剮,要收要放,方能盡在掌握。”
毀滅之神與邪惡之神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們不得不承認,修羅神的話切中了要害。
在下界與林華及其麾下開戰(zhàn),變數(shù)太多,代價難以預(yù)估。
“引他們上來……”
邪惡之神指尖縈繞的黑白氣息緩緩流轉(zhuǎn)。
“談何容易?那林華狡猾如狐,實力深不可測,豈會輕易踏入明顯是陷阱的神界?”
修羅神血瞳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想想吧……”
——
金榜沉寂,如同高懸的利劍暫時歸鞘。
但大陸的格局,卻在無聲中發(fā)生著翻天覆地的劇變。
昊天宗,在接連失去唐晨、目睹神戰(zhàn)驚變后,徹底封閉山門,遁入隱世,再無消息傳出。
武魂殿,千道流隕落,比比東消亡,供奉殿精銳折損大半,教皇殿群龍無首,龐大的帝國機器驟然停擺。
殘余勢力收縮回武魂城及核心區(qū)域,同樣選擇了蟄伏,舔舐傷口,元氣大傷。
上三宗之一的藍電霸王龍家族,宗主死了,主動宣布解散宗族,族人化整為零,消散于大陸各處。
曾經(jīng)的巨頭或隱或散,留下的權(quán)力與名望真空,瞬間引來了無數(shù)野心家的覬覦。
火豹宗、象甲宗、風(fēng)劍宗……一個個實力不俗、往日被壓制的強大宗門,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瘋狂活動,明爭暗斗。
目標直指那空出來的上三宗名號。
然而,所有蠢蠢欲動的宗門,在做任何決定、發(fā)起任何挑戰(zhàn)之前,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同一個地方——稷下學(xué)院。
更準確地說,是投向了學(xué)院深處那個人的態(tài)度。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鐵一般的事實。
在這片大陸上,林華院長的一句話,比任何魂師軍團、比任何傳承底蘊、甚至比所謂的神祇旨意,都更有分量!
他若搖頭,哪怕你宗門有十位封號斗羅,稱霸一方,這上三宗的名頭,你也別想沾邊,強行為之,不過是自取其辱,甚至招來滅頂之災(zāi)。
他若點頭,哪怕你宗門勢弱,名不見經(jīng)傳,也能瞬間被捧上神壇,無人敢質(zhì)疑其資格!
林華的意志,已然成為大陸格局最根本的規(guī)則之一。
于是,稷下學(xué)院的山門前,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盛況!
不,應(yīng)該說是奇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