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鸞殿內,香風裊裊。
“娘娘折煞微臣了!”
費仲反應極快,連忙磕頭如搗蒜,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微臣不過是順水推舟,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真正能讓東伯侯爺脫離苦海的,還是娘娘的孝心感動了上天,感動了陛下啊!”
申公豹也是緊隨其后,拱手道:“不錯。”
“娘娘母儀天下,孝感動天。我等能為娘娘分憂,實乃三生有幸,不敢居功。”
看著這兩個滑頭,姜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自然知道這兩人是在表忠心,也是在討好。
“二位卿家無需過謙。”
姜皇后擺了擺手,神色逐漸變得鄭重起來。
“雖然父親之事已了,但關于納妃之事,承諾本宮已經在大王面前許下。接下來該如何落實,還需二位卿家多多費心。”
說到這里,姜皇后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說實話,對于讓那些高高在上的截教女仙嫁入后宮,她心里是一點底都沒有。
那可是仙人啊!
飛天遁地,長生不老,視凡俗如螻蟻。
雖然她如今也修成了天仙,但那是靠著資源堆上去的,比起那些苦修無數元會的大能,她這點微末道行實在不夠看。
若非為了救父親,若非被這兩人忽悠得上了賊船,她斷然不敢在大王面前夸下海口。
“娘娘勿憂!”
下方,費仲聞言,不僅沒有露出難色,反而挺直了腰桿,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信到了極點的神色。
“既然大王已經金口玉言同意了,那這就不是難事,而是天大的喜事!”
費仲侃侃而談,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微臣雖非修行之人,但也明白一個道理——天下熙攘,皆為利往;廟堂江湖,莫不如此。想來這修行界,也概莫能外。”
“那些女仙苦修無數歲月,圖的是什么?無非就是長生久視,大道精進!”
“而如今的大商……”
費仲指了指殿外那沖霄的氣運金光,聲音變得激昂起來。
“人皇威壓四海,氣運鼎盛如日中天,資源寶物堆積如山!儒道教化萬民,城隍梳理陰陽!”
“現在的朝歌,就是洪荒修行的圣地!就是最大的機緣所在!”
“她們若是入了后宮,便是人皇妃嬪,不僅能享受無盡的氣運加持。這種一步登天的機會,試問這洪荒之中,有幾個女仙能拒絕?”
費仲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女仙哭著喊著要進宮的畫面。
“只要微臣與申國師前去,將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一一陳述,再許以重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想來必然會有女仙心動首肯的!”
“畢竟,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如今截教封山,她們正處于迷茫之際,大商給她們一個家,她們感激還來不及呢!”
“縱然非所有女仙都會同意,但想來尋幾個妃子還是簡單的。”
聽完費仲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一旁的申公豹也是忍不住連連點頭,眼中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這費仲,雖然是個凡人,但這因勢利導的本事,確實是爐火純青。
“費大夫言之有理。”
申公豹接過話頭,補充道,“貧道與那些截教道友也算有些交情。”
“屆時貧道會從旁協助,先從幾個性格溫婉、且對大商頗有好感的女仙入手,各個擊破。”
“只要有一個帶頭答應了,剩下的就好辦了。”
見兩人如此有信心,姜皇后心中最后的一絲擔憂也終于散去。
“好!”
姜皇后鳳目含威,一錘定音。
“既如此,那此事便全權交由二位卿家去辦。無論需要什么資源、賞賜,盡管開口,本宮定會全力支持!”
“只要能促成此事,讓大王滿意,讓大商后宮充盈,二位便是大商的功臣,本宮絕不吝賞賜!”
“微臣遵旨!”
“貧道領命!”
兩人大喜過望,再次叩首謝恩,隨后相視一笑,帶著滿肚子的算計,退出了鳳鸞殿。
……
與此同時。
朝歌城外,十里長亭。
三輛簡樸的馬車,在數千精銳御林軍的護送下,緩緩駛離了這座繁華的帝都。
那是剛剛獲釋的兩大伯侯——鄂崇禹、崇侯虎。
除了姜楚桓被姜皇后單獨安排,西伯侯姬昌也早已被帝辛單獨送走了。
“這就是朝歌嗎?”
崇侯虎掀起車簾,回頭望向那座屹立在天地之間的雄城,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震撼與復雜。
高聳入云的朝歌城,飛天遁地的修士,來來往往的儒生,還有那雖然看不見卻能清晰感知到的氣運玄鳥……
“這還是那個曾經風雨飄搖的大商嗎?”
南伯侯鄂崇禹騎在馬上,聲音顫抖,“這簡直就是神國啊!”
“大王真乃神人也!”
北伯侯崇侯虎也是一臉的敬畏與后怕。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慶幸與臣服。
經歷了牢獄之災,又見識了大商如今的恐怖底蘊,他們心中那點曾經的小心思,早已煙消云散。
回去之后,除了老老實實當順民,配合朝廷推行新政,他們再無二心。
然而,在距離他們數千里之外的西方官道上。
一輛孤零零的馬車,正在夕陽的余暉下,艱難地向著西岐方向前行。
馬車內,西伯侯姬昌面色慘白如紙,手中緊緊握著那幾枚龜甲,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噗——”
忽然,姬昌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在了龜甲之上。
“侯爺!侯爺您怎么了?”
趕車的隨從大驚失色。
“沒事……繼續趕路……”
姬昌虛弱地擺了擺手,目光死死盯著那被鮮血染紅的卦象,眼中的絕望幾乎要溢出來。
“變了……全變了……”
姬昌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力感。
在天牢里,他雖然算到了西岐謀反,但那卦象顯示,大商氣數將盡,西岐當興,雖有波折,但最終定能取而代之。
可是現在,這一路走來,他卻只看到了煌煌大勢。
在這股煌煌大勢面前,他引以為傲的后天八卦,竟然推演不出西岐哪怕一絲一毫的勝算!
“大兇……十死無生之局!”
姬昌慘笑一聲,淚流滿面。
他沒想到,僅僅是這幾年的牢獄光陰,外面的世界竟然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商不僅沒有衰敗,反而強大到了讓人絕望的地步。
“為何會如此?”姬昌面露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