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的鼻翼微微翕動,老花鏡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甚至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身體。
王彪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定。
只見木盒之中一株山參,體型頗為可觀,主根粗壯飽滿,形態舒展自然,卻帶著一種歷經風霜雨雪后特有的遒勁與靈動。
人參的蘆頭細長,蘆碗密布緊湊,一圈圈如老樹的年輪,清晰記載著歲月的流逝。
參體表皮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黃褐色,皮老紋深,遍布著緊密的橫紋和鐵線紋,如同老人手上深刻的皺紋,這是漫長生長歲月的印記。
在主根和須根連接處,點綴著許多清晰飽滿的“珍珠點”。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須根,細長而柔韌,清晰分明,許多須根上同樣帶著珍珠點,顯得靈氣十足。
整株參靜靜躺在那里,卻仿佛自帶一種歷經數十年深山滋養凝聚的精華之氣,撲面而來。
“這……” 王彪縱然有所準備,此刻親眼見到這株參的品相,也忍不住吸了口氣,臉上難掩驚艷之色。
這參的個頭、品相、那股子“老”勁兒和“野”性,都遠超他之前的預期!太漂亮了!太標準了!
這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野山參形態,而且是高年份的頂級品相!
這已經不用專家看了,就是開個普通人,也能看出這人參的非凡。
陳主任更是已經顧不上客氣,他迅速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布包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取出一個放大鏡。
他動作輕柔地捧起木盒,湊到窗邊更明亮的光線下,然后用放大鏡一寸一寸、極其仔細地查驗起來。
他看得很慢,很專注,時而用放大鏡觀察皮紋和珍珠點的細節,時而湊近深深嗅聞那獨特的參香,表情嚴肅而專注,嘴里偶爾發出極輕的“嗯……”聲。
茶室里一片寂靜,只有陳主任偶爾挪動放大鏡的細微聲響,以及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路也緊張地搓著手,李思思也目不轉睛地看著。
陸唯則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淺淺呷了一口,神色平靜。
真正的好東西,稍微懂點的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兒了。
過了足足幾分鐘,陳主任才緩緩放下放大鏡,又極其輕柔地將人參放回木盒中,摘下手套。
他長吁了一口氣,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些許紅暈,看向陸唯和王彪,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贊嘆和肯定:
“王總,陸小友。老朽可以負責任地說,這株山參,是真正的純野生老山參,其生長環境極佳。
從蘆碗層數、皮色紋路、珍珠點特征以及整體形態、香氣綜合判斷,其生長年份……至少在五十年以上,甚至可能接近一甲子!
而且保存得法,品相完整,藥性保存得非常好,沒有任何人為加工或做舊的痕跡。
這是老朽近些年來,見過的品相最好、年份最足的老山參之一!堪稱參中珍品,難得,實在是難得!”
他這話一錘定音,徹底肯定了這株人參的非凡價值。
王彪聽完,眼中精光大盛,看向那木盒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件勢在必得的絕世珍寶。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轉頭看向陸唯,語氣斬釘截鐵:
“陸老弟!陳主任是權威,他的話我信!
而且這樣的好貨,老哥也看的出來。
這參,我要了!你開個價!”
陸唯卻并不著急。
他依舊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樣,甚至又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輕輕呷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然后才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個謙和的笑容:
“王哥,陳老,您二位都是前輩,見多識廣,這行里的門道和市價,比我清楚得多。
我就是個運氣好點,碰巧得了這么個東西的外行。
讓我開價,那不是班門弄斧嗎?
還是您二位給估個價,只要您覺得合適,我都沒意見。”
他這話說得漂亮,把皮球又踢了回去,既顯得尊重前輩,也把定價的主動權看似讓出,進可攻退可守。
既不會因為開價低了吃虧,也不會因為開價高了讓王彪覺得他貪心。
王彪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伸手指著陸唯,對陳主任和路也笑道:“你們看看,你們看看!我這小老弟,年紀不大,鬼精鬼精的!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啊!”
他笑罷,神色一正,也不再繞彎子。
跟聰明人打交道,有時候直來直去反而更有效率,尤其是他一會兒確實還有別的事情。他身體坐直,看著陸唯,直接開門見山:
“行!老弟,那老哥我也不跟你玩那些虛頭巴腦的。咱們就事論事,按市場行情來。”
他略一沉吟,然后說道:“去年,在南方一個比較頂級的私人交流圈子里,成交過一株年份大概在80年左右的野山參,品相也是頂級,最終的成交價是218萬。
那算是近年一個比較有參考價值的公開案例。”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回桌上那木盒:“老弟你這支參,陳主任鑒定是50年以上,可能接近60年,我看也差不多。
年份上比那支80年的稍遜,但你這支的品相是極品,保存得完美,靈氣足。
綜合考慮年份、品相、稀有度,以及咱們兄弟之間的交情……”
王彪停頓了一下,看著陸唯的眼睛,報出了一個數字:
“我出188萬。取個‘要發發’的彩頭,也寓意咱們兄弟以后都發財。
老弟,你覺得這個價格,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