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陸唯先醒了過來,原本打算去買點早飯回來。
結(jié)果他一動,懷里的韓甯也醒了過來。
一看到陸唯,韓甯俏臉微微一紅,嬌嗔的拍了陸唯一下胸口。
“討厭,總讓人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在哪學的那些壞主意。”
陸唯嘿嘿一笑:“你這人,好沒道理,我又不是沒吃你的,你喂我的時候不是也挺積極的嗎?”
韓甯臉紅的好像西紅柿一樣:“你還說,都是你逼得。”
“瞎說,明明是你逼我吃。”
韓甯沒聽出陸唯的一語雙關,推了推陸唯嬌嗔道:“不跟你說了,趕緊起床,咱們?nèi)コ栽顼垼缓蟪鋈ネ鎯骸!?/p>
陸唯嘿嘿壞笑:“你先起。”
韓甯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要,你先起。”
“那咱們就都別起了,再玩一會兒。”
……
兩個小時后,兩人穿戴整齊出了門,先去街口一家熱氣騰騰的早點鋪子,一人吃了一碗小餛飩,兩根油條。
吃完早飯,陸唯騎上那輛自行車,拍了拍后座。
韓甯輕盈地跳上去,很自然地環(huán)住他的腰,將臉輕輕靠在他寬厚的背上。
自行車“叮鈴鈴”地響著,載著兩人融入了魔都街頭。
兩人先去了南京路上最大的那家百貨公司。
陸唯和韓甯一起給老媽挑了一塊質(zhì)地柔軟的羊毛大衣。
給老爸買了雙皮鞋,一頂海龍帽子。
給奶奶小妹她們也一人買了套衣服,書包。
給老叔,老姑父他們,也選了些魔都特色的禮物。
他還特意給周雅挑了一條時下魔都年輕姑娘間很流行的絲巾,淡雅的水藍色,圖案別致。
韓甯在一旁幫著參謀,眼光很好,兩人有商有量,很快就買齊了東西,大包小包地掛在自行車把上。
下午,逛得差不多了,陸唯載著韓甯,慢慢騎向她學校的方向。
越是靠近學校,車速越慢,兩人之間的沉默也多了起來,只有自行車鏈條規(guī)律的“咔噠”聲。
終于,學校那熟悉的灰色磚墻和鐵門出現(xiàn)在視野里。
陸唯在校門外不遠處停下車。
韓甯從后座下來,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zhuǎn)過身,面對著陸唯,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低著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今天陸唯買了這么多給家人的東西,她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能千里迢迢送她回來,又陪了她這么多天,已經(jīng)是非常不容易了。
他也有自已的家,自已的親人,自已的事情要忙,是時候該回去了。
陸唯看著眼前低著頭、顯得格外乖巧又有些難過的女孩,心里軟成一片。
他當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fā)頂,聲音溫和而肯定:
“嗯,是該回去看看了。家里那邊,還有一攤子事等著我呢。”
他看到韓甯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塌了一點,立刻話鋒一轉(zhuǎn),帶著笑意補充道:“不過,我答應你,下下個周末,你一定還能看到我。我說話算話。”
韓甯猛地抬起頭,眼睛里有驚喜的光閃過,但隨即又被擔憂取代,小臉糾結(jié)著:“真的嗎?
可是……這么遠,跑來跑去太折騰了。你家里人……會不會擔心你總在外面跑?
其實……其實你該回去的時候,就回去好了,不用總惦記著我,我……我沒關系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明明舍不得,卻還要強裝懂事。
陸唯心里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他停下揉她頭發(fā)的動作,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讓她看著自已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認真,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小傻瓜,又想多了是不是?你忘了在火車站,我跟你說過的話了?”
他微微俯身,讓自已的視線與她齊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只要能讓你高興,路上這點折騰,算什么?就算以后……我真要定居在魔都,為了你,我也心甘情愿。”
韓甯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堅定的眼眸,眼圈瞬間就紅了,一層水汽迅速彌漫上來,匯聚成晶瑩的淚珠,在眼眶里倔強地打著轉(zhuǎn),卻因為她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如果不是在學校門口,周圍人來人往,她一定會不管不顧地撲進他懷里,用力地親吻他,把所有的感動和不舍都傳遞給他。
最終,她只是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去,露出一個帶著淚花的、無比燦爛的笑容:“嗯!我信你!路上小心。”
“好,快進去吧,外面冷。”陸唯松開手,又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你也是,多穿點。對了,我宿舍的電話號你還記得嗎?你背一遍我聽聽。
陸唯笑著道:“1012725634,對吧?”
“嗯,那我……進去了。”韓甯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朝著校門走去,直到身影消失在門內(nèi),還回頭朝他揮了揮手。
陸唯一直目送她進去,這才拿著大包小包的禮物轉(zhuǎn)身朝著火車站走去。
到了火車站,他拿出早就提前買好的車票,通過了檢票口。
月臺上,綠皮火車如同沉默的巨獸,噴吐著白色的蒸汽。
陸唯找到自已的車廂和鋪位,安頓好行李,靠窗坐下。
窗外,是魔都冬日略顯灰蒙的天空和站臺上行色匆匆的旅客。
魔都這邊的空間門已經(jīng)鎖定,以后想來,一個念頭就行了。
火車發(fā)出一聲悠長的汽笛,緩緩啟動,逐漸加速。
窗外的景物開始向后飛掠,魔都的輪廓在視線中漸漸模糊、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