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
“嗚哇！嗚哇！”
小堯山下，又是一個來送供品的隊伍。
隊伍的前頭，有人牽著幾頭豬，中間趕著一群羊，后面是用扁擔挑著框，框里放著雞鴨鵝的男女。
扁擔就這么一上一下的晃著，礦里的雞鴨鵝隨著節奏叫個不停。
越是離著李家村近，喇叭銅鑼就敲得越響，就這么慢慢悠悠地繞著李家村走上一圈，然后終于到了小堯山的路口。
往山上走，到了山上，會有狼引路。
跟著狼往前走，到一個山坡地下，這里有一塊平地。
平地上搭著棚子，還有幾頭狼在這蹲守。
“將貢品趕到對應的棚子里，你們自去廟里磕個頭，便下山去吧。”
今日負責在此地接待的老泥鰍，高聲的說道。
“知道知道！”來人也知道規矩。
不過這支隊伍有點不一樣。
他們不是各地縣令派來的衙役，也不是附近縣城里，村正里長等帶著百姓來送貢品的。
更不是新安縣城內，有先人過世，提前來送祭品的。
此時上來搭話的這個，看著是大戶人家的管事，還帶著幾個仆從。
這人過來就往老泥鰍手里塞了一吊錢，道：“老哥，這錢你拿去打酒喝，我有個事兒打聽。”
“什么事兒？”老泥鰍把錢擱手里掂了掂，揣進了懷里，嘴上說道。
一看他這個樣子，管事的就笑了，知道事情能辦成。
便又上前一步道：“也沒別的事，我就想打聽打聽，傳聞這府城的馬道長和黃道長……”
“什么馬道長黃道長，那是兩只妖！”老泥鰍提高了聲音道，“那兩妖道也是不長眼！”
“平常時候坑蒙拐騙也就罷了，居然還找到我們李家村來了！”
“也像你們這樣似的吹吹打打，坐著轎子帶著妖女仆從就來了。”
“那排場，可真不小，還真像是哪里得道的老爺。”
仿佛是知道這人為什么這么問，根本不用等他繼續問下去，老泥鰍就一連串的說道。
“它們一來，就對著小堯山老爺不敬，你猜，是為何事？”
“這，是為何事，我猜不出來。”管事打扮的人，趕緊搖頭。
“哼，那兩個妖道，真是該死，該死的很呀！”老泥鰍說得都激動了，唾沫亂飛，嘴角見白沫，指天畫地的跳著腳說道，“它們，居然怨怪我們小堯山老爺，解了大家的旱情！你們說，該不該死？”
圍過來的百姓不敢說該死，也不敢說不該死，就怎么訕訕的笑了笑。
“哈哈！你們怕什么？”老泥鰍還能不知道他們的想法，當即大笑道，“只管跟著我罵便是。若它們還能把咱們怎么著，也是先來找我老泥鰍！”
管事的捋了捋胡子，點點頭。
明白了，再明白沒有了。
這李家村的村民雖然看著不著調，話卻說的明白清楚。
這兩句，說得頗有點分量。
若是馬道長，黃道長沒死，以那兩位的本事，尋常百姓哪敢這么罵他們，怕是立時三刻便要被咒死了。
所以，他既然敢這么罵，定然是確定那兩位，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且，此人說得，多半不是假話。
就憑他前面幾句，說到兩位道長出行的排場，便是真的見過，才說得出。
再有就是，兩位道長此次來這里，也的確是因為小堯山老爺降雨之事。
他們家主人雖然論富貴權勢在府城不算前列，可也有些手段。
自然知道，府衙里，近幾日頗為不太平。
知府大人原本因為旱情有所緩解，曾大發過雷霆，心情一直不佳。
自馬道長和黃道長不見蹤影之后，卻突然就消停了。
應該也是得到了消息。
看來，那些求雨符，的確是小堯山老爺，殺了它們，取走后，又經過李家村在縣衙做捕快的族人，或者是通過新安縣城隍，給了那方知縣。
如今被用來交好附近幾個縣令。
只是還隱約聽聞，兩個道長身上帶了一些別的東西。
不知道這些東西……
他又給老泥鰍塞了一吊錢，意思是，打聽一下，這些東西的去向。
“山神老爺收走了。”老泥鰍這幾天，也是收錢收慣了，順手就把錢接過來，又揣進了懷里，嘴上不停的說道，“都收走了，聽說好東西不少。”
“不過除了金銀給了我們李家村，用來給少主買肉，剩下的，都被老爺收走了。”
“哦，原來如此。”管事的點點頭。
明顯有些不信。
不過也看得出來，從老泥鰍這里問不出什么沒，便不再多問。
帶著人繞回上山的路，去山神廟前磕了頭，接著便回轉府城去了。
接下來，幾乎每天都有這樣，來送供品的隊伍。
有時候甚至一天能來好幾趟，可以說是絡繹不絕。
有些隊伍看著人不多，帶的牲口卻多。
還有趕著牛牽著馬來的。
有些則是獵了山中野獸送來。
還有一些百姓，送來家中雞鴨。
都送到棚子里。
就這么連續送了快有半個月，可這棚子里，無論白天送來多少，第二天，又都會空出來。
只有小豹子他們幾個知道，送進去的牲口，當晚就變成了白骨。
這些白骨，再被少主的妖風一吹，就變成了白灰。
它們幾個便在一早，帶著李家村的人，把這些白灰挖出來當肥料。
或是拉到山下，或是直接埋在山中樹下。
只是少主不許隨便灑。
尤其天氣越來越熱，太陽越來越大。小堯山附近幾十上百里，陰煞晦氣退的干凈，陽光照下來越發明亮。
少主說，白灰中有東西燃點低，到了晚上容易起鬼火。
“少主，你可真有意思，咱們這里是邪神所在之地，還怕有鬼火？”小豹子和封一帆最熟，忍不住趴在他耳邊嘀咕道。
“去去去！”封一帆用尾巴甩他，“你懂個屁！”
有鬼火，不利于樹立小堯山老爺的神設。
小堯山老爺，逼格得高。
不動如山，平時看著慈悲，下手卻狠辣，無情。
電視劇里，梟雄大佬都是這么演的。
神威浩蕩，神威莫測，才能讓人有敬畏之心，不敢心生不敬。
地盤上鬼火亂冒，像什么樣子？
跟草臺班子一樣！
“可有點鬼火，顯得咱們這里，陰森可怕，不好嗎少主？”小豹子不懂。
“不好，不好。”封一帆搖頭。
陰森是陰森了，哪里可怕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方知有前兩天還跟李飛鵬感慨，說新安縣城這兩個月，因為小堯山老爺，都不怎么有餓殍了。
也就說，之前路邊餓殍根本就是司空見慣的！
死尸這么常見，鬼火還能不常有？
“老爺，得慈悲。”他笑道，“慈悲，才有更多人來送供品。”
先把人騙過來再說。
等拜了咱，知道真相，也晚了。
什么人設立的越狠，崩塌的時候反噬越重，那是被捧上神壇的人，才要擔心的。
封邪神就在神壇上，他怕這個嗎？
反差的越大，信徒才會越是害怕。
因為拿不準他的脾氣！
“這才叫神威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