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慶功宴被隔絕在那扇厚重的紅木門外。
云頂公寓的頂層臥室里,并沒有蘇婉想象中的清凈。
“咔噠?!?/p>
蘇婉剛踢掉那只折磨了她一晚上的黑色高跟鞋,還沒來得及揉揉酸脹的腳踝,就被一只修長、帶著淡淡墨香的手給握住了。
“婉兒,說好了的。”
秦越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那張鋪著雪白狐皮的貴妃榻上。
他脫去了外面的錦袍,只穿了一件絲綢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他那雙狐貍眼微微上挑,手里把玩著蘇婉那只剛脫下來的、還帶著余溫的高跟鞋,像是在把玩一只極品的玉杯:
“這慶功宴的第一道菜……”
“老四可是等很久了?!?/p>
蘇婉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哪里是慶功宴?這分明是鴻門宴!
“老四……我累了,想卸妝……”
她試圖抽回自已的腳,卻被秦越握得更緊。
“卸妝?”
秦越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她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
特別是那張嘴。
為了配合今晚的“女王”主題,她涂了秦家最新研發的“復古紅”唇脂。
那顏色濃郁、熱烈,像是一團燃燒的火,又像是剛剛吸食過精血的妖。
“別急著卸?!?/p>
秦越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陰郁、沙啞,仿佛帶著地下室潮濕氣息的聲音,突然從梳妝臺的陰影里傳了出來。
“這妝……是我畫的圖紙。”
“這口紅……是我調的色?!?/p>
角落里,老七秦安緩緩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白的大褂,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顯得禁欲而嚴謹。
手上戴著那雙標志性的白色橡膠手套,手里還提著那個巨大的、像手術箱一樣的化妝箱。
“婉兒還沒讓我驗收呢。”
秦安走到蘇婉面前,無視了坐在旁邊的秦越,那雙死寂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燒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怎么能卸?”
“老七?”秦越眉頭一皺,手里握著蘇婉的腳沒松開,語氣里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你來干什么?今晚是我的主場?!?/p>
“你的主場在腿上?!?/p>
秦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視線重新聚焦在蘇婉的嘴唇上:
“但婉兒的嘴……”
“是我的實驗田?!?/p>
他說著,將那個巨大的化妝箱“砰”的一聲放在梳妝臺上。
打開。
里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十支色澤各異的口紅,還有各種型號的唇刷、棉簽,甚至還有……醫用放大鏡?
“婉兒,過來。”
秦安拍了拍面前的椅子,語氣不容置疑。
蘇婉看著這兩個針鋒相對的男人,一個抓著她的腳,一個盯著她的嘴。
她就像是一塊被兩只惡狼同時盯上的肉,往哪邊躲都是錯。
“那個……要不你們先商量好?”蘇婉弱弱地建議。
“不用商量?!?/p>
秦越突然笑了。
他松開了蘇婉的腳,卻并沒有放過她。
而是順勢將她抱了起來,直接放在了那個寬大的梳妝臺上。
“既然老七要驗貨……”
秦越站在蘇婉身后,雙手撐在臺面邊緣,將她圈在自已和鏡子之間:
“那正好?!?/p>
“老四也想看看……”
“這能讓全城女人發瘋的‘烈焰紅唇’,到底是個什么味道。”
此時的蘇婉,被迫坐在冰涼的大理石臺面上。
背后是秦越滾燙的胸膛,身前是逼近的秦安。
鏡子里,映出這荒唐又曖昧的一幕。
“張嘴?!?/p>
秦安帶上手套,拿起一支全新的口紅管。
那是比蘇婉嘴上顏色更深、更艷的“正宮紅”。
“剛才在臺上,燈光太強,吃色嚴重?!?/p>
秦安一邊說著專業的術語,一邊極其強勢地捏住了蘇婉的下巴:
“這個顏色……飽和度更高?!?/p>
“我要試試覆蓋力?!?/p>
“唔……”
蘇婉被迫仰起頭。
那冰冷的膏體抵在她的唇珠上。
并沒有溫柔的涂抹。
而是一種帶著研究性質的、緩慢而用力的碾壓。
秦安的眼神專注得可怕。
他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解剖手術,手里的口紅就是他的手術刀。
“這里……唇線不夠飽滿?!?/p>
他用口紅的尖端,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峰。
“這里……還要再厚一點。”
他在她的下唇中央反復涂抹,直到那里的顏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老七,你涂太多了?!?/p>
身后的秦越看著鏡子里那張越來越妖艷的嘴,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暗啞。
“不多?!?/p>
秦安手下的動作沒停,反而加重了力道:
“婉兒的嘴唇很軟?!?/p>
“很吃妝。”
“你看……”
他用帶著手套的大拇指,狠狠地按在蘇婉的唇瓣上,用力一壓,一揉。
“唔!”
蘇婉吃痛,嘴唇微張。
那鮮紅的口紅瞬間溢出了唇線,暈染在她的嘴角,甚至沾染在秦安白色的手套上。
那一抹紅與白的極致對比。
那凌亂、破碎,仿佛剛剛被人狠狠蹂躪過的妝效。
瞬間引爆了空氣中的火藥桶。
“不干凈了?!?/p>
秦安看著手套上的紅痕,眉頭死死皺起。
那是潔癖發作的前兆。
但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嫌棄地扔掉手套。
相反。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底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婉兒把我的手套弄不干凈了……”
他喃喃自語,看著蘇婉那張被他親手弄得一塌糊涂的臉:
“溢出來了……”
“好亂……”
“得擦干凈。”
他扔掉口紅。
并沒有拿卸妝棉。
而是摘掉了那只沾了口紅的手套。
露出了那只蒼白、修長、常年浸泡在藥水里的手。
“老七,你想干什么?”秦越察覺到了危險,手臂收緊,勒住了蘇婉的腰。
“消毒?!?/p>
秦安吐出兩個字。
他伸出赤裸的拇指,按在蘇婉那溢出嘴角的口紅印上。
指腹粗糙,帶著常年握手術刀留下的薄繭。
他在那嬌嫩的皮膚上用力摩擦。
一下。
兩一下。
將那原本就暈染開的紅色,擦得更亂,更紅,像是一朵在雪地里被踩碎的玫瑰。
“擦不掉……”
秦安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焦躁的哭腔:
“為什么擦不掉?”
“婉兒……這顏色是不是滲進肉里了?”
“我要……嘗嘗。”
話音未落。
他猛地俯下身。
在那張被他弄得亂七八糟的紅唇上,狠狠地……舔了一口。
“啊……”
蘇婉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那不是吻。
那是舔舐。
帶著一種野獸品嘗獵物鮮血的原始與貪婪。
秦安的舌尖卷走了一點嘴角的胭脂,含在嘴里細細品味。
“甜的……”
他抬起頭,眼神迷離,嘴角還沾著一抹屬于她的紅:
“加了蜂蠟,還有玫瑰露……”
“但是……”
他突然又湊近了,鼻尖抵著蘇婉的鼻尖,眼神變得極其危險:
“還不夠甜。”
“這里面……還有婉兒的味道?!?/p>
“被這化學顏料蓋住了。”
“我要把這層皮……咬破?!?/p>
“看看里面是不是更甜。”
瘋子!
蘇婉驚恐地往后縮,卻撞進了秦越的懷里。
“老四……救我……”
“救?”
秦越看著眼前這一幕,非但沒救,反而低笑出聲。
他伸出手,扣住蘇婉的后腦勺,迫使她無法逃離秦安的視線。
“婉兒。”
秦越湊到她耳邊,看著鏡子里那個嘴角帶紅、眼神瘋狂的弟弟,還有那個被欺負得眼尾泛紅的女人:
“老七這是在幫你做‘產品質檢’呢。”
“這口紅既然說是‘食品級’的……”
“那自然得讓人嘗嘗,到底安不安全。”
他說著,另一只手也不老實地順著蘇婉旗袍的高叉伸了進去,在那光滑的大腿內側輕輕掐了一把:
“既然上面在質檢……”
“那下面……”
“是不是也該讓老四……驗驗貨?”
“剛才在臺上……”
“這雙腿可是走了那么久的路?!?/p>
“會不會腫了?”
“會不會……酸?”
上下夾擊。
蘇婉覺得自已快要瘋了。
上面的秦安,正像個偏執狂一樣,,試圖把那顏色“吃”干凈,
下面的秦越,那只帶著薄繭的大手,正順著她的腿部線條,寸寸上移,美其名曰“按摩消腫”,實則是在點火。
“唔……別……”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極其煞風景的敲門聲響起。
“嫂子!睡了沒?”
是老三秦猛那個大嗓門。
“大哥讓俺送夜宵來了!說是嫂子今晚沒吃飯,特意烤的小羊排!還熱乎著呢!”
這一聲吼,瞬間打破了房間里那黏稠得化不開的旖旎氣氛。
秦安停下了動作,眼神陰鷙地盯著門口,嘴角還沾著蘇婉的口紅,看起來像個吸血鬼。
秦越的手也頓住了,不爽地嘖了一聲:
“這老三……真是個只會吃的飯桶。”
“那個……三哥來了!”
蘇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開秦安,手忙腳亂地從梳妝臺上跳下來。
“我……我去開門!”
她顧不得整理凌亂的頭發和花掉的妝容,逃命似的沖向門口。
只要能離開這兩個變態……
哪怕是去啃羊排也行!
然而。
當門打開的那一刻。
蘇婉絕望了。
門外站著的,不僅僅是端著羊排的秦猛。
還有端著醒酒湯的秦墨。
拿著賬本的方縣令(被秦烈抓來的壯丁)。
以及……
那個站在最后面,手里提著一把新式剪刀,眼神幽深地盯著她裙擺的秦烈。
“嬌嬌。”
秦烈看著蘇婉那副衣衫不整、嘴唇紅腫、嘴角還帶著曖昧紅痕的模樣。
又看了一眼房間里那個一臉欲求不滿的秦越,和那個嘴角帶紅、明顯剛剛“偷吃”過的秦安。
“呵?!?/p>
秦烈冷笑一聲,將手里的剪刀“咔嚓”空剪了一下。
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讓在場的所有男人(除了秦家兄弟)都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看來……”
“這慶功宴……”
“大家都挺急啊?!?/p>
他大步走進房間,將剪刀重重地拍在梳妝臺上,震得那些口紅東倒西歪。
“既然都來了。”
“那就別走了?!?/p>
秦烈轉過身,反手關上了那扇厚重的紅木門。
“咔噠?!?/p>
落鎖。
“方大人。”秦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張小板凳,“你在那兒坐著,念賬本?!?/p>
“念大聲點。”
“這秦家賺的每一分錢……”
他一把拉過想要逃跑的蘇婉,將她按在自已腿上:
“都要給嬌嬌聽個響。”
“至于我們……”
秦烈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兄弟們,最后落在懷里瑟瑟發抖的小女人身上。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極其粗暴地擦去了她嘴角那殘留的、屬于秦安的口紅印。
然后,從秦安的箱子里,隨手抓起一支新的口紅。
“老七剛才沒涂好?!?/p>
秦烈擰開口紅,眼神狂野而霸道:
“大哥這手穩。”
“大哥給你涂?!?/p>
“不過……”
他看了一眼蘇婉那被旗袍包裹的玲瓏曲線,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口紅:
“這臉上的地兒太小了,不夠兄弟們分的?!?/p>
“嬌嬌身上……”
“應該還有別的地方……”
“也能試色吧?”
“比如……”
他的手指,順著那旗袍的領口,緩緩下滑,停留在她心口的位置:
“這里?”
蘇婉看著這一屋子的惡狼,聽著方縣令在角落里顫抖著聲音念誦著:“今日進賬……三萬八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