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被俞眠說服,領著一群人退了出去。
離開前,他惡狠狠的瞪著俞眠:
“你要是敢騙我,我管你是什么沈家掌權人的婚約對象還是柏君朔的小情,都絕對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俞眠無辜的笑了笑:“怎么會,我只是一個普通的Beta,哪有什么膽子騙人。你們趕快去我給的那個地址去拿證據,拿到后就趕快把我們放了吧。”
他這副貪生怕死的樣子才像是個被綁架的人,黃毛得意的笑了一下,“好好在里面待著,別打別的主意。外面我會留好幾個兄弟守著你們,要是你們敢逃,就打斷你們的腿。”
說完,他領著一眾兄弟走了出去。嘎吱一聲,關上了倉庫破舊的門,并在外面上了鎖。
他們走后,俞眠終于松了一口氣。
毫無疑問,他當然是騙那群人的。這么做的目的是為了拖延時間,等柏君朔的下屬發現聯系不到他,然后帶人找過來。
不過,對方什么時候能找上來就是未知數了。
柏明遠那邊肯定會想方設法的阻攔他們。
俞眠輕輕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他們能做的就只有祈禱了。
危機暫時解除,俞眠打算和柏君朔討論一下,看看在救援來之前他們有什么可以做的。
然而,當他抬眼看到柏君朔的樣子時,心臟卻猛的一沉。
這個倉庫在偏遠的荒郊野嶺,綁匪走時又關掉了里面的鎢絲燈,現在整個環境都暗的要命,只能通過從最頂上的窗戶照進來的月光,勉強看清對面人的輪廓。
柏君朔癱坐在地上,寬闊的肩膀,不受控制的輕輕顫抖,幅度很小,卻異常急促,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皮膚下瘋狂地奔竄。
他垂在身側的手,五指張開,又死死攥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很快,俞眠就聽到了血水滴在地面上的聲音。
“柏總?”俞眠試探著叫了一聲,拖著繩子想靠近一點。
柏君朔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中。
他極其緩慢地、幾乎是僵硬地轉過身。窗縫投下的那道慘白光線,正好落在他臉上。
俞眠呼吸一滯。
柏君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痛苦,只有一片空白的死寂。
那雙總是沉穩銳利的眼睛,劇烈地顫動著,視線渙散,焦點不知落在何處。
俞眠有些擔心的又叫了一聲:“柏君朔?!你沒事吧?”
“藥……”柏君朔終于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鐵銹,每一個字都吐得極其艱難,“他們給我打的……東西……”
他試圖解釋自已異常的狀態,但身體卻背叛了他的語言。他的呼吸陡然變得混亂,深一口淺一口的呼吸,卻好像吸不進去任何空氣。
俞眠只是遠遠的看著,都能感受到他的此刻極大的痛苦。
他踉蹌著向后退,腳跟絆到一根生銹的鐵管,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聲音像是觸發了他體內某個更可怕的開關。
柏君朔猛的抱住了自已的頭,手指深深的插進發絲里,喉嚨里發出困獸般壓抑的嗚咽。
那不是一個成年Alpha尋求保護的姿態,那是一種退化到極致的、面對無法承受的恐懼時最原始的防衛。
俞眠的眉頭皺的緊緊的,他清楚,這不可能完全是那針對Alpha的藥物的作用。
藥物或許讓他虛弱、敏感,但絕不會讓柏君朔這樣的人……變成這樣。
ptsd!
俞眠的腦子里劃過這個詞。
他想起來了,這本小說在總裁這個人設上,有個土到極致的設定。
那就是,柏君朔小時候,被人綁架過。
綁匪向柏家勒索了兩億巨額贖金,可在順利拿到錢款后,他們背信棄義,絲毫沒有釋放人質的打算,卷著錢倉皇逃竄,將年幼的柏君朔獨自遺棄在私宅的地下室中。
這間地下室是綁匪私自挖掘的隱秘空間,入口常年被院子里的大水缸嚴嚴實實地遮擋,警方多次地毯式搜查,都與被困的柏君朔擦肩而過,誰也沒能發現這個藏在眼皮底下的囚籠。
小小的柏君朔,就這樣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被硬生生囚禁了整整七天。
漫長的黑暗、極致的饑餓與恐懼,早已將他抽成了一把干癟的枯柴,身形瘦得脫了相,全然沒了孩童該有的鮮活模樣
被救援人員救出時,他沒有哭鬧,沒有掙扎,臉上一片死寂,連一絲多余的表情都沒有,只是失神地任由醫護人員將自已送往醫院。
心理專家對他的狀態憂心忡忡,直言這般嚴重的創傷,極有可能讓他再也無法恢復正常的心智與情緒。
圍觀的看客也議論紛紛,帶著幸災樂禍的心態篤定,柏君朔這一輩子算是徹底廢了,再也走不出這場陰影。
可柏君朔的堅韌,卻狠狠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憑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硬生生挺了過來,短短不到一個月,便重新回歸校園,正常參與課堂學習、與人交際往來,在外人看來,他仿佛已經徹底擺脫了綁架的陰霾,恢復了往日的生活。
但只有柏君朔自已清楚,幼年遭遇的極端創傷留下的心理陰影,從沒有那么輕易就能痊愈。
黑暗、密閉空間、陌生的禁錮感,任何一個微小的誘因,都能瞬間觸發他深埋心底的恐懼,讓他重回地下室里那段絕望的境地。
按照原本的套路來說,這份創傷,也成了他與萬人迷感情升溫的關鍵契機。
此前,兩人因種種誤會與隔閡,關系一直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直到某天,二人意外一同遭遇綁架,密閉的黑暗空間瞬間擊潰了柏君朔的心理防線,他深藏多年的童年陰影徹底暴露在對方面前。
萬人迷沒有驚慌,反而柔聲安撫,耐心陪伴,一點點引導他走出恐懼的漩渦。
也正是這一刻,萬人才幡然醒悟,柏君朔平日里的冷漠毒舌、尖銳疏離,從來都不是本性,只是他為了保護自已,用創傷筑起的堅硬外殼。
這份心疼與憐憫,悄然化作了別樣的情愫。
而柏君朔,也在萬人迷獨有的溫柔體貼與包容里,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對其愛意愈發深刻,也慢慢卸下防備,試著改掉身上尖銳的棱角與缺點。
嗯……多好的情節。
俞眠在心里感嘆。
可是為什么!?和他一起被綁過來的是自已!
誰來救救他!這劇情是不是又出問題了!
——
豹豹:憐憫這個眠眠,永遠逃不出劇情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