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的最新全面檢測結果……”
“是真的不行了。”
“……”
“器官衰竭速度遠超預估,多個系統已經不可逆。”
“薄寒修要做的手術,的確是現在理論上唯一存在微末可能性的方法。”
“也就是說……你必須立刻、馬上……在孩子們和三哥之間……做出選擇。”
“不然……薄寒修會傷害五個孩子。”
這……
還用選嗎?
蘭夕夕瞳孔被刺痛填滿。
她早在之前就下意識的給出答案,也會理智地做出正確的選擇。
可是,當這個選擇如此緊迫來到面前,是真正意義上的“最后時刻”時……
她心里還是忍不住泛起沉重,像壓下一座泰山。
“我沒時間了…信號很快會被徹底屏蔽……”鹿厭川聲音越來越微弱,吐出最關鍵的信息:
“小嫂子,如果你決定救孩子們……阻止手術……那你必須盡快。”
“你現在所在的手術室,最里面器械操作間,東北角天花板,有一處被部分封堵但未焊死的通風管道檢修口!”
“你朝管道右側一直爬,大約五百米后,會遇到一個向下拐角,下去應該就是薄寒修準備進行手術的隔離間,然后……”
“啪——!”
電話,突兀地斷了。
“鹿少?鹿厭川?”蘭夕夕對著手機急喊,回應她的是一片死寂。
再試圖回撥,手機信號已徹底消失。
他們徹底與外界失聯。
沒有時間崩潰,蘭夕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從那滅頂的情緒中掙脫出來,看向湛凜幽和道長:
“師傅,師父,幫幫我,我要去找那個通風管道。”
兩人皆是一愣。
方才的電話內容清晰可聽,他們都清楚是怎樣糟糕沉重的情況,蘭夕夕被逼到絕境后,竟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和選擇,且臨危不亂。
是個很理智堅韌的女人。
“好。”他們鄭重點頭,陪同蘭夕夕尋找通風管道,找工具撬開。
而后,送她上去。
“萬事小心,注意自身安全。”湛凜幽沉聲囑咐,眼中是清晰可見的疼惜和擔憂。
道長掐指一算,目光溫柔和藹告知:
“小夕丫頭,放寬心,我剛剛起得一卦,孩子們這次當有驚無險,命星未黯,無需過于緊張。”
“好。”蘭夕夕答得飛快,轉身朝里面通道爬去,喉嚨卻干澀發苦。
孩子們會平安,這無疑是此刻最大的慰藉。
可這也意味著,另一個選項——薄夜今會離開。
這對她和薄家人來說,真的算好消息嗎?
她討厭這種感覺,無比憎惡二選一。
為什么要面對這種問題?為什么善良的人不得善終?
明明薄夜今是冒險救湛凜幽,行為偉大,應該有善果善終啊!
能不能給他一線生機?和孩子們一起平安?
各種紛亂念頭在蘭夕夕腦海中激烈沖撞,在狹窄、黑暗、窒悶的管道里,情緒被無數倍放大。
而就在這樣焦灼的崩潰時刻,她眼睛忽然一亮。
一個念頭,如黑夜閃電,猛地劈開混亂的思緒!
薄夜今一定得死嗎?
不,誰都希望他活。
是他自已想死。
從沖進爆炸區那一秒,薄夜今就沒想過活著出來。
他想以自已的命,了斷那段婚姻問題。
進醫院后,醫生們更是屢次宣布噩耗、以及病人放棄生機念頭。
尤其是薄夜今那句腦電波……“心給他,讓他活。”
太決絕了。
薄夜今已經自已把自已定義死亡。
所以外界醫療也好、情感刺激也罷,都是枉然。
毫無作用。
那么……現在從這個角度的話,應該有一絲辦法救薄夜今了!
蘭夕夕忽而生出很多力氣,拼命努力朝前爬。
哪怕管道內壁粗糙,摩擦皮膚,帶來火辣辣疼痛,也沒有絲毫停頓。
就在她爬的滿頭大汗時,前方黑暗管道盡頭,終于透出一抹慘白光亮。
下方伴隨著儀器運轉的嗡鳴聲。
到了!
是手術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