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水落石出,楊文偃當天就讓廣播員面向全廠廣播通報了這件事。
同時,還召集全廠員工開了個員工大會,不僅通報了大字報的事件,連帶著之前的幾件事也拿出來一一說了。
年底了,為了過個好年,楊文偃實在是不想廠里再出什么事了。
同時,楊文偃也跟大家說了一件有關(guān)龍城的大事。
那就是,上面會安排巡查組下來,巡視市里的工作。
對于市里的領導班子來說,這可不是什么輕松的事情。
因為一旦市里發(fā)生點什么大事,那很可能整個市里的領導班子都要被換掉。
之前有個縣城就是,因為發(fā)生了惡性傷人事件,所以從縣委書記到縣長,副縣長等等,全都換了一批。
楊文偃讓食品廠的員工們別惹事,安安分分的,有啥事等過了年再說。
開完會后,喬蘭書就憂心忡忡的,心里想著事。
前世的時候,她記得市里是換了個市委書記來著,因為領導換了,那領導班子當然也得換一批。
也是那一年,龍城發(fā)生了很多事。
但因為當時喬蘭書自已的身體和心理都不好,所以也不太關(guān)注這些。
現(xiàn)在想來,該不會是年底這段時間里,龍城發(fā)生了什么大事,然后才導致領導班子被換吧?
現(xiàn)在龍城市里一切都很穩(wěn)定,如果把市委書記換掉的話,又會連帶著換掉很多人;
這年頭間諜戰(zhàn)這么厲害,萬一換些不好的人進來可怎么辦?
喬蘭書心里琢磨著,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和秦遠崢前世差點被炸死有沒有關(guān)系?
王雪和喬蘭書一起從大堂走出來,陪她往倉庫的方向走,她說:“小喬啊,你想什么呢?”
喬蘭書搖搖頭:“沒有。”
王雪就笑著說:“這一上午都在開會,我都忘了恭喜你了,你這是要當媽媽了呀。”
喬蘭書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我也沒想到呢。”
王雪就又說:“對了,鄧偉軍和我家海棠處的不錯,估摸著年底啊,兩家就要談婚論嫁了,我問了海棠了,她覺得鄧偉軍不錯,說愿意跟他。”
喬蘭書:“真的?這是好事呀,他們倆還挺登對。”
王雪高興的說:“那可不?鄧偉軍那個姐姐人也不錯,這會馬上要放假了,海棠可能要回老家,我還說讓鄧偉軍送送她來著,也好增加點兩人獨處的時間嘛。”
王雪絮絮叨叨的說著,眼看著快到倉庫門口了,她這才和喬蘭書告辭。
等王雪走后,喬蘭書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已多想,總覺得年底了,龍城市里搞不好要出事。
因為這個,喬蘭書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
另一邊,廠里開完大會后,劉衛(wèi)紅就哭著從廠里離開了。
她被降了級,工資也少了,還被廠里的人說閑話;
向來愛面子,喜歡被人追捧的她可受不了這些。
于是就哭哭啼啼的跑回家去了。
劉衛(wèi)紅的弟弟劉衛(wèi)東正好在家里;
劉衛(wèi)東今年二十出頭,路發(fā)略長,臉上長著很多青春痘,五官和劉衛(wèi)紅長的挺像。
他穿著一件綠色的軍大衣,頭上還歪歪扭扭的帶著一頂軍帽,他正和一個同樣穿著的年輕人坐在屋里的炕上喝茶嗑瓜子。
一看到劉衛(wèi)紅進來了,他就喊道:“姐,你咋這個時候回來了?你不上班了?”
劉衛(wèi)紅一邊擦眼淚,一邊說:“上什么班上班?我在廠里都要叫人給欺負死了,好好的主管沒了,現(xiàn)在被降成普通職工,只能拿二級工資了。”
劉衛(wèi)東一聽這話,當即就不得了了,他臉色一沉,兇悍的說:“什么?那個楊文偃他敢降你的級?你咋不找我姐夫去?我姐夫可是科長,讓他給你出個面不就得了?”
劉衛(wèi)紅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紅著眼眶說;“什么姐夫啊,我跟他都還沒領證呢。”
劉衛(wèi)東當即就大大咧咧的說:“你倆都住一塊了,那還不叫姐夫叫啥?我說姐,你也就是太端著了,我都跟你說了,男人喜歡溫柔的女人,你溫柔的哄著點姐夫……”
劉衛(wèi)紅平時很寵愛這個弟弟,所以劉衛(wèi)東說話也口無遮攔的。
現(xiàn)在也不知道哪句話把劉衛(wèi)紅這個啞炮給點炸了,劉衛(wèi)紅猛地站起身來,指著劉衛(wèi)東罵道:
“溫柔溫柔,就知道溫柔,溫柔能當個屁吃?你一天天躺在炕上混吃等死,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要不是我給你錢,你連煙都抽不上,你還嫌我不夠溫柔?”
劉衛(wèi)東:“……”
劉衛(wèi)東和旁邊的兄弟被劉衛(wèi)紅罵的莫名其妙。
劉衛(wèi)東把手里的瓜子殼隨手丟在地上,他站起身來說:“姐,你這么生氣干啥?又不是我嫌棄你,我是說我姐夫……行行行,你別這樣瞪著我,我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嗎?”
劉衛(wèi)紅憤怒的坐在椅子上,心里還是很委屈。
劉衛(wèi)東就走過來,問她說:“姐,欺負你的人還是那個?你說的姓喬的那個倉管員?”
劉衛(wèi)紅哭著說;“除了她還能是誰?她仗著有個軍官丈夫,就不把別人放在眼里了,要不是因為她,我這主管的職位還好好的呢。”
這個喬蘭書,她怎么這么討厭!
劉衛(wèi)紅的心里,簡直恨得要死。
劉衛(wèi)東平時在街上混久了,身邊也有一幫混的熟的兄弟。
他們都是靠著家里的關(guān)系,躲開了下鄉(xiāng),卻又不肯好好工作,只想吃喝玩樂的街溜子。
劉衛(wèi)東看到自已姐姐被欺負,他當即一拍桌子,兇神惡煞的說;“她一個外地來的賤貨,舉目無親的,就想靠著軍官丈夫的權(quán)勢,騎到咱們頭上來了?姐,你放心好了,我現(xiàn)在就替你收拾她,保證讓她給你彎腰磕頭道歉。”
彎腰磕頭道歉那是不可能的,好歹也是軍官家屬,都是有些權(quán)勢的。
但是嚇唬一下喬蘭書,讓她長長記性,也不是不行。
劉衛(wèi)紅想到這里,就沒有阻止劉衛(wèi)東。
劉衛(wèi)東帶著自已的那個兄弟,從屋里出來,拿了車鑰匙,把他父親的汽車開出去了。
他父親是重點縣的人事科主任,人脈廣,在省里都有人的。
他姐夫又是省供應科的科長,劉衛(wèi)東自已混了這么多年,也認識一些在革委會的兄弟。
以及一些家人在部隊的兄弟,他自覺自已人脈廣,有權(quán)有勢的,還能嚇不住一個外地來的女孩嗎?
坐在他旁邊的兄弟說:“東哥,他們現(xiàn)在還沒下班吧?咱們現(xiàn)在過去,也沒法進廠找人啊。”
劉衛(wèi)東冷笑著說:“把人喊出來還不容易?到時候咱們就說,是她家里人來看她,或者說是她丈夫派來找她的不就行了?總之,借口很多,先把人喊出來,到時候有她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