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沒想到姜藝真說話會這么直接，一般敢亮明牌的人，那都是帶著不給對方留后路也不給自己留后路的決心來的。
她咽了咽口水，抬頭對上姜藝真的臉，“藝真妹妹你在說什么呢……嚴格來算我也是受害者啊，我的經紀人這么做，我也很意外，如果你真的需要發泄情緒，我也愿意承受——”
姜藝真深呼吸一口氣，“承受什么？”
凌雪愣住。
她的手指攥緊。
“你所說的承受，是向我道歉嗎？”
女人眉眼諷刺地笑了笑，帶著些去少年英氣，她對凌雪說，“給我看看你有多真誠，現在就向我道歉吧。”
凌雪方才那故作道歉的姿態只是跟姜藝真互相拉扯，以退為進，再說白了，那就是說給葉諫聽做給葉諫看的，為的就是把姜藝真架高臺上，讓大家覺得姜藝真得理不饒人呢！
但沒想到的是，姜藝真她一點兒不慌，得理該饒人處，她真就偏不饒！
“道歉啊。”
姜藝真面無表情地看著凌雪那張美麗的臉，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歉需要說哪幾個字，還要我來教你一遍嗎？”
凌雪張了張嘴巴，對不起那三個字在喉嚨口怎么都吐不出去，她此刻說是說了，那就是真正意義上……輸給了這個女人，這個陪了葉諫這么點時間的女人！
不要……她才不要朝著姜藝真說對不起！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呢？”
姜藝真在對一個人動殺心的時候反而漂亮得出奇，比她過去悶聲不響要好看無數倍，也許是因為這個時候那種瘋狂的不顧一切的生命力正在從她身體里傾瀉而出，好看的不是五官，是眉眼，是神。
應了那句話，我在其外，神在其中。
訓狗似的，姜藝真笑看葉諫，“葉總，凌雪老師她剛才說了要向我道歉，就是可惜不知道怎么真心道歉，您教教她，道歉的時候，要說哪三個字？”
膽大包天！
這巴掌都快要打到葉諫的臉上來了！
葉諫的心都被她挑釁得多驚動了幾下，他瞇起眼睛來看姜藝真的臉，打算預判她的下一步，“嗯？”
“哦，看來您也不知道怎么道歉。”
姜藝真拍了拍手，笑著搖了搖頭，“那道歉的話，就留著去跟警察和法官說吧。”
說完她轉身，凌雪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姜藝真你給我站住！”
“我很喜歡絕不認輸的女人。”
姜藝真冷臉回頭，似笑非笑看著凌雪，“也很喜歡聰明的女人。我們之中有人絕不認輸也有人很聰明，不過，兩個都不是你。”
凌雪被驚得渾身上下汗毛倒立！
一下子甩開了凌雪抓上來的手，以至于凌雪朝后跌跌撞撞地摔進了葉諫的懷里。
葉諫喊她，姜藝真充耳不聞，“在警方出公告之前我是不會和你再有任何交流了凌雪老師。”
凌雪的手指死死攥在一起，“你別后悔。”
言下之意她手里有很可怕的東西。
姜藝真能猜到那是什么。
“我不后悔。”姜藝真說，“我這輩子最擅長的事情，就是舍得。”
明明是對著凌雪說的，葉諫的心卻像是中了一劍。
舍得。
她最擅長舍得，舍得給出愛給出信任，舍得血本無歸，更舍得……翻篇。
“那我呢。”
葉諫松開了凌雪，女人追著他，他追著姜藝真，“姜藝真，那我呢。”
姜藝真沒回頭。
“我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嗎？”葉諫難得有這樣失控的時候，他拔高聲調，“姜藝真，我為什么會過來，你心里不清楚嗎！”
姜藝真說，“清楚，但那不重要了。”
葉諫被她這話震得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不重要了……？
凌雪要說什么，被行后面走上來的傅晟郁抓住了手，“凌雪老師也真是的，都已經鬧成這樣了，不如先回去等消息吧，如今您自顧不暇，就不要急著找別人麻煩了。”
此話格外有深意，過去傅晟郁喊她嫂子，如今直呼其名，難道她凌雪以前在圈子里得到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們給……葉諫面子？
奇恥大辱！
凌雪看著傅晟郁，渾身上下驟然發冷。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傅晟郁和葉諫一樣陰晴難猜，“重要的是，您猜猜葉諫知不知道那些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