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鎮國公府逐漸安靜下來。
西苑書房內,燭火搖曳。
林塵坐在書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
這是從林福房中搜出的,上面刻著崔家錢莊的暗記。
白天他讓袁天罡暗中搜查了林福的房間,發現了不少可疑之物:
與崔家往來的密信、大額銀票、還有幾本記錄特殊交易的賬冊。
“主上,林福亥時會去庫房清點?!痹祛傅穆曇粼陉幱爸许懫?,“那里僻靜,適合動手?!?/p>
林塵點頭:“準備得如何?”
“庫房周圍已布下八名不良人,確保無人進出。
庫房內的三個伙計,都是林福心腹,屆時會一并處理。”
“不要傷人性命?!绷謮m囑咐,“打暈即可。我要的是口供,不是尸體。”
“屬下明白?!?/p>
林塵收起銅錢,正要起身,忽然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
不是護衛的步子。
“有人來了。”他低聲道。
袁天罡無聲隱入黑暗。
敲門聲響起,不疾不徐。
“八弟,睡了嗎?”是秦書雁的聲音。
林塵挑眉——三嫂深夜來訪?
他起身開門。
秦書雁站在門外,披著件月白色披風,手中捧著幾本賬冊,臉上帶著些許倦意。
“三嫂這是……”林塵側身讓她進來。
“有些賬目想跟你核對?!鼻貢阕哌M書房,很自然地坐在書案對面,
“白天人多眼雜,不方便?!?/p>
林塵關上門,笑道:“三嫂辛苦了。這么晚還忙?!?/p>
“習慣了?!鼻貢銓①~冊攤開,“你看看吧,這是我今天發現的?!?/p>
林塵在她對面坐下,借著燭光看向賬冊。
這是府里近三個月的日常開支記錄,密密麻麻的數字,一般人看了就頭疼。
但林塵前世是金融從業者,看報表是基本功。
他快速瀏覽,很快發現了問題。
“這三筆采買款,有問題。”他指著其中幾行,
“府里日常用度,米面油鹽、布料藥材,價格我都大致了解。但這幾筆,單價高了至少三成?!?/p>
秦書雁眼睛一亮:“八弟也懂行情?”
“逛市場逛多了,自然知道?!绷謮m隨口道:
“而且你看,這三個供貨商都是‘誠信商行’的。這家商行我聽說過,背景不干凈,經常以次充好?!?/p>
“我查過,”秦書雁壓低聲音,“誠信商行是崔家外圍產業,掌柜姓孫,是林福的表侄?!?/p>
“果然是一伙的?!绷謮m冷笑,“這些年,林福通過抬高采買價、虛報損耗、偽造捐贈等方式,至少從府里套走了十萬兩銀子?!?/p>
“可能不止。”秦書雁又翻開另一本賬冊,
“你看這里,五年前的記錄。那時父親還在世,府里在城東購置了一處宅院,說是給有功的老兵養老。
但我去看過,那宅子根本沒人住,去年已經被轉賣給一個姓趙的商人?!?/p>
“趙?”
“趙淵?!鼻貢阃鲁鰞蓚€字。
林塵眼神一凝——趙淵,皇室宗親,女帝的叔父,密信中提到的參與者之一。
“宅子賣了多少錢?”
“賬上記錄是兩萬兩,但我查過戶部的過戶記錄,實際成交價是五萬兩。中間的三萬兩差價,不翼而飛?!?/p>
林塵手指輕叩桌面:“所以,林福不僅替崔家套錢,還幫趙淵洗錢?!?/p>
“而且很可能,”秦書雁聲音更輕,“三年前北境那批蝕骨靈石,就是通過這種手段運出去的。以‘軍需物資’的名義采購,實際是走私。”
書房內陷入沉默,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良久,林塵問:“三嫂,這些事,你為什么不告訴祖母?”
秦書雁苦笑:“告訴祖母又如何?林家現在內憂外患,祖母已經夠操心了。
況且……沒有確鑿證據,打草驚蛇反而壞事?!?/p>
她抬眼看向林塵:“八弟,我知道你最近變了。
雖然你還是那副紈绔樣子,但做的事,件件都是為了林家。所以我想,也許你能解決這些麻煩?!?/p>
林塵心中一動:“三嫂這么信我?”
“我信自已的眼睛。”秦書雁正色道:
“你對付王家的手段,干凈利落。
你給二嫂的雪玉靈芝,價值連城卻隨手送出。
你教大嫂的劍法,精妙絕倫。
這樣的你,如果真是紈绔,那天下的紈绔都該去撞墻了?!?/p>
林塵笑了:“三嫂這是在夸我?”
“是提醒你?!鼻貢銓①~冊合上,
“八弟,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不問,只希望你記住——林家現在只能靠你了。
我們這些女人,能做的有限,真正能撐起這個家的,只有你。”
這話說得懇切,帶著托付的意味。
林塵收起笑容,鄭重道:“三嫂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p>
秦書雁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四妹那邊,大嫂去說了。四妹答應幫你訓練護衛,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她要親自試試你的身手?!鼻貢阊壑虚W過一絲笑意,
“四妹說,如果你連她都打不過,就別想讓她教你的人?!?/p>
林塵挑眉:“四嫂這是要考我?”
“算是吧?!鼻貢闫鹕恚皶r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八弟,林福的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亥時動手。”林塵也不隱瞞,“三嫂要不要一起?”
秦書雁想了想,搖頭:
“這種事,我不擅長。我在賬房等你們消息?!?/p>
“也好?!?/p>
送走秦書雁,林塵看了看時辰,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