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國公,李府。
李靖和紅拂女在焦急的等待李貞英,今日鴻臚寺宴會關系著自己女兒的未來,做父母的怎能不焦心。
“老爺,你說貞英應該不會出事吧?”紅拂女詢問。
李靖搖搖頭:“不知道,等她回來便知曉結果。”
“哎呀!你是真一點都不著急,萬一出了任何紕漏該怎么辦呀!”
李靖沉默不語。
“老爺,老爺,小姐回來了。”
李靖猛地起身,雖然剛才表現的淡定自若,但心里比誰都著急,三兩步跨步走了出去,急促詢問李貞英道:“如何?”
李貞英微微頷首:“父親,母親,大唐應當不會再和親了。”
李靖當下松了一口氣,又問道:“席間發生什么事?可有遇到難題?”
李貞英點頭:“有,但陳郎將救了我。”
“嗯?”
李貞英將鴻臚寺宴會上的事一五一十告知李靖和紅拂女,夫妻二人聽的面面相覷。
“老爺,你,你不是說陳舟那小子的武技軍事謀略很高嗎?文采也如此不菲?”
李靖搖搖頭:“我哪兒知曉啊!”
這真是一介農夫走出來的武將嗎?正兒八經博覽群書的朝中文官也不過爾爾,就連禮部尚書都沒答出吐蕃使臣的對子,他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就對出來了?
不得了!看來還是小瞧了他,這小子未來絕對不會止步于此,或許大唐會因為他變得更加非同凡響!
……
善和坊,崔府。
鴻臚寺發生的事,自然也都傳到了黃門侍郎五姓顯宗崔民干耳中。實際這段時間崔民干一直在關注著陳舟。
從他征討吐谷渾回來,到誅殺楊政道,再到拒絕崔家的婚事,崔民干一直在有意識的關注陳舟。
此時聽到她在鴻臚寺的所作所為,都不由為之驚嘆,然后面色變得狠厲起來,冷冷的道:“這樣的人才實在太恐怖了。”
“若是不能為我們所用,那就盡快除掉!”
這種文武雙全,天賦極高能力極強的人,若是成了李世民的左膀右臂,聯合李世民一起對付五姓子,那將是七宗五姓的災難。
世家大族或許會在李唐一朝徹底退出歷史舞臺,政治不再由門閥貴族掌控,崔民干相信這種事遲早會發生!
所以要么拉攏陳舟為世家所用,要么早點清理掉他。
……
千家萬燈,將黃昏的朱雀大街照亮,雪花在燈火的照耀下格外的美不勝收。
一小隊裹著大氅騎著馬匹的隊伍,正緩緩地跨過天津橋,踏上了朱雀大街,馬蹄映出深淺不一的腳印。
陳舟帶著周彪和五名左衛禁軍從朱雀門離開了長安,直奔藍田而去。
從長安到藍田的路途不算太遠,一路風塵仆仆,抵達藍田的時候已到深夜。陳舟找了一處邸舍休息,等第二日再去尋孫思邈。
左衛已經查出孫思邈所在的地方,陳舟倒也不著急。
翌日一早,大雪初停,藍田一片銀裝素裹,陳舟帶著周彪和五名左衛禁軍踏步在藍田大街。
只是還沒到孫思邈的住處,就見周彪拱手對陳舟道:“郎將,對面那名老頭便是孫思邈。”
陳舟尋目望去,一名胡須皆白的老頭兒,正在和攤販討價還價的購買著豬肉。
這個時代豬肉沒經過處理,一般都是寒苦小民才會食用,權貴高門是不會買豬肉吃的。
陳舟微微頷首,跨步走了過去,從懷中掏出幾個錢,給了那賣豬肉的攤販,笑著對孫思邈道:“這肉我請了。”
孫思邈乜他一眼,興趣缺缺,對陳舟道:“老夫不缺錢,老夫只是單純的喜歡還價。”
陳舟:“……”
“孫老神仙,在下……”
孫思邈干脆的道:“不去!”
“老夫從不給不信任老夫的人醫治,遑論還是個剛愎自用的皇帝!”
若是換做任何一個人敢這么抨擊李世民,恐怕下場不會太好,但孫思邈有這個資本。
陳舟苦笑道:“老神仙可能和陛下有些誤會,陛下叮囑過我,此番回京,所有的事都聽你的。”
孫思邈看了一眼陳舟,笑著道:“小朋友,我問你兩個問題,你能回答出來老夫就隨你走一遭。”
陳舟拱手:“老神仙盡管問。”
他自信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能難倒自己,不過他又接著開口道:“您若問醫術,那我就不懂了,想必老神仙不會欺負我吧?”
“呵!”孫思邈嘲笑道,“你倒是玲瓏心思,我也不屑于問你不知道的事。”
“我且問你,倘若我施藥沒治好,陛下會不會怪罪我?”
“這……”
陳舟啞然無語。
孫思邈道:“倘若皇后在我的醫治下薨逝,陛下會不會認為是我害了皇后?”
“這……”
陳舟也無法回答。
孫思邈聳聳肩,又問道:“倘若治好了,太醫院那群人又會不會說是他們此前用藥的功勞?”
“額。”
陳舟道:“老神仙不是說就問兩個問題嗎?”
孫思邈道:“那你回答出來了嗎?”
“你當治病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給天子天后治病?誰敢下猛藥?誰敢保證自己藥到病除?我寧愿給小民治病,因為即便治不了他們也不會怪罪我。”
“皇家的事太多了,我承受不起。”
站在太醫的角度上去考慮,孫思邈并沒有說錯,或許不是太醫院的郎中本事不高,而是他們根本不敢用藥,他們只能開一些溫補的方子,因為即便最后出問題去查藥物,也不會有人覺得太醫院開出來的藥方有問題。
但重病從來都要下猛藥,可問題是誰敢呢?
“你看,你都答不出來,那怎么才能讓老夫去治病呢?”
陳舟拱手道:“老神仙在醫治之前,可以將利害關系告知陛下,是否讓你繼續治療,陛下自有決斷。”
“不去。”孫思邈揮揮手,“不要打擾我了,我也懶得再去長安。”
說話間,一隊治喪的隊伍從后方緩緩走來,陳舟隨意瞥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他思忖片刻,對孫思邈道:“老神仙,我與你打個賭。”
“不賭。”孫思邈道。
陳舟自顧自繼續開口:“賭這里面的人是死是活,我若賭對了,你隨我去長安?我若賭錯了,您自便,我不再強求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