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臺設在窗邊,對著湖光山色。
蘇小小端坐琴前,纖指輕撥。
琴音起時,如春水初生,如微風拂柳。
漸漸轉急,似江潮涌動,似風云變幻。
到最后,卻又歸于平和,如明月照大江,寧靜悠遠。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
“好曲!”林塵由衷贊道,“蘇小姐琴藝,當世少有?!?/p>
蘇小小輕聲道:
“林公子過獎,聽聞醉月軒有位‘白先生’,琴藝冠絕京城,小小一直想去請教,可惜無緣得見。”
林塵笑道:
“白先生確實琴藝超絕,蘇小姐若去京城,定要往醉月軒一行,我讓白先生親自為你撫琴。”
“那就先謝過林公子了?!碧K小小眼中閃過期待。
蕭玉樓忽然道:“蘇小姐這曲子,可是即景而作?”
蘇小小點頭:
“正是,此曲是小小今晨觀湖景偶得?!?/p>
“即景成曲,才華橫溢。”蕭玉樓贊嘆,
“我見過不少才女,但如蘇小姐這般才情的,寥寥無幾?!?/p>
蘇小小臉微紅:“林夫人謬贊了?!?/p>
四人說笑間,畫舫已駛入一片荷花蕩。
時值盛夏,荷花盛開,紅白相間,清香撲鼻。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绷謮m看著眼前景致,脫口吟道。
蘇小小眼睛一亮:“林公子好詩!這兩句將荷塘景致寫絕了?!?/p>
林塵干笑:“隨口胡謅,讓蘇小姐見笑了?!?/p>
心中暗忖——楊萬里前輩莫怪,借您詩句一用。
蘇墨笑道:“林兄不僅……咳咳,不僅生意做得好,文采也斐然。
看來今日游湖,當有佳作。”
“我可沒那才情。”林塵擺手,“不過蘇小姐若有雅興,不妨賦詩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p>
蘇小小也不推辭,望著湖面沉思片刻,輕吟道:
“煙波浩渺接蒼穹,白鷺翩翩入畫中。
一葉扁舟隨浪去,荷花深處藕花紅。
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她聲音清越,詩句婉約,將太湖風光與江南情致融為一體。
“好詩!”林塵撫掌,“蘇小姐才情,令人嘆服?!?/p>
蘇小小臉更紅了:“讓林公子見笑了?!?/p>
蕭玉樓看著兩人對答,眼中含笑,卻也不插話。
她知道林塵性子,見到才貌雙全的女子,難免會欣賞。
但她并不在意——林家七位嫂嫂,哪個不是各有千秋?
多一個蘇小小,也沒什么大不了。
況且這女子確實出色,配得上林塵。
蘇墨看著妹妹與林塵言笑晏晏,心中也在盤算。
林塵的身份他清楚——鎮國公,麾下高手如云,深得女帝信任。
更重要的是,此人看似紈绔,實則深藏不露,手段非凡。
蘇家雖然富甲江南,但終究是商賈世家,在朝中根基不深。若能與之聯姻……
他看向蕭玉樓,見這位林夫人神色平靜,眼中無絲毫嫉妒,心中更加篤定。
看來林塵那“一肩挑八房”的傳聞不假,而且家中妻妾和睦。
“林兄,”蘇墨忽然道:
“今晚蘇州城有燈會,不知林兄可有興趣?小小準備了幾盞花燈,正好可以去放?!?/p>
林塵看向蕭玉樓:“四嫂意下如何?”
蕭玉樓笑道:“燈會熱鬧,去看看也好?!?/p>
“那就叨擾蘇兄了。”林塵拱手。
“林兄客氣。”蘇墨笑道:
“今晚酉時,我在望湖樓設宴,恭候林兄、林夫人大駕?!?/p>
又游了半個時辰,兩船分別。
回程路上,蕭玉樓倚在林塵肩頭,輕聲道:
“八弟,蘇小小……很不錯。”
林塵摟著她:“四嫂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笔捰駱前姿谎?,
“我是說真的,蘇小小才貌雙全,家世也好,你若喜歡,收了便是。”
林塵失笑:“四嫂這就把我往外推?”
“不是往外推?!笔捰駱钦溃?/p>
“我們七個,說到底都是寡嫂,能得你真心相待,已是福分。
你堂堂鎮國公,將來總要娶名門閨秀為正妻,蘇小小這樣的女子,正合適?!?/p>
林塵心中感動,握緊她的手:
“四嫂,在我心里,你們七位都是我的妻子,不分正側。
至于蘇小小……這才第一次見,說這些還早?!?/p>
“你呀,就是嘴硬。”蕭玉樓笑了,“我看你看她的眼神,分明是欣賞的?!?/p>
“欣賞歸欣賞,喜歡歸喜歡?!绷謮m道,“這事不急,慢慢來?!?/p>
回到客棧,袁天罡迎上來:“主上,張清有要事稟報?!?/p>
“讓他來?!?/p>
片刻后,張清進房,低聲道:
“主上,查清楚了,漕幫劫掠的商船中,有三批是蘇家的貨。
但奇怪的是,蘇家并未深究,只是讓漕幫賠錢了事。”
林塵挑眉:“蘇家這么好說話?”
“屬下也覺得蹊蹺?!睆埱宓溃坝谑巧钊氩樘剑l現那三批貨……有問題?!?/p>
“什么問題?”
“名義上是絲綢茶葉和瓷器,實際上……”張清壓低聲音,“夾帶了兵器?!?/p>
林塵眼神一凝:“兵器?蘇家走私兵器?”
“不是走私?!睆埱鍝u頭,“那些兵器有兵部印記,是朝廷制式裝備。
蘇家是在幫朝廷轉運軍需,但走的是商路,未走官道。”
林塵恍然:“難怪蘇家不深究——這事見不得光,漕幫劫了軍需,蘇家只能吃啞巴虧?!?/p>
“正是?!睆埱宓溃?/p>
“而且屬下懷疑,漕幫劫貨不是偶然,他們可能知道那批貨不尋常,故意下手。”
“為了什么?”
“敲詐。”張清道:
“漕幫不敢真的吞下軍需,但可以借此敲詐蘇家,蘇家為了掩蓋此事,只能花錢消災。”
林塵冷笑:“好個漕幫,膽子不小,連軍需都敢動?!?/p>
他沉吟片刻:“此事還有誰知道?”
“應該不多?!睆埱宓溃?/p>
“蘇家做得隱秘,漕幫也不敢聲張,屬下去查時,發現相關記錄都被抹去了,是跟蹤一個漕幫賬房,才查到蛛絲馬跡。”
“繼續查?!绷謮m道:
“重點查漕幫與朝中哪些人有聯系,再查查軍需為什么要蘇家運送,我感覺這里面有事?!?/p>
“是!”
張清退下后,林塵陷入沉思。
蕭玉樓輕聲道:“八弟,這事……好像越來越復雜了?!?/p>
“是啊?!绷謮m笑道:
“本來以為就是漕幫貪財,現在看來,背后還有更大的魚。”
“那今晚的燈會……”
“照常去?!绷謮m伸了個懶腰,“該玩玩,該查查,兩不耽誤?!?/p>
蕭玉樓看著他懶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呀,真是心大。”
“人生苦短,何必自尋煩惱?!绷謮m將她摟入懷中,
“來,四嫂,陪我歇會兒,晚上還要去燈會呢?!?/p>
“大白天的……你放開……”